李向东眉头紧锁,固执地往前凑了半步:“怎么不熟悉?我们明明见过很多次面,而且晓娟跟你是同班同学,你们关系要好……”
沈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打断道:“我本就人缘好,班里女同学个个都有哥哥,难不成我要挨个都跟人家熟络来往?”
李向东脖颈一梗,满脸倔强劲儿:“我跟他们不一样!”
“是,你确实不一样。”沈悦点头:“别人不会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纠缠我。”
“沈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李晓娟已经背着包袱追了上来。
沈悦垂眸,眼底最后一丝情面彻底散尽:“李晓娟同志,跟你做朋友实在太过麻烦。从今往后,咱们只当普通同学便好。”
说完,她再不多看兄妹二人一眼,抬步就往校门口大路走去。
李向东哪里甘心,立刻伸手就要上前拦人。
就在他手臂刚要抬起的瞬间,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干什么呢?”
沈悦闻声,眉眼瞬间化开一抹浅笑,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明远哥,你回来了!”
沈明远目光落在沈悦身上,瞬间褪去周身冷厉:“小悦,没事吧?”
沈悦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哥,我没事,走,咱们回家。”
沈明远锐利的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警告道:“再让我知道你纠缠我妹妹,便直接报公安处理。”
李向东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身着军装,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透着凛然正气。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底气瞬间弱了大半,却还是硬着头皮沉声反问:“你是谁?”
沈明远神色淡漠:“我是谁,轮不到你过问。”
说罢,他单手提着包袱,另一只手牵住沈悦的手腕,转身便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沈悦语气佯装雀跃:“明远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呀?”
沈明远侧眸看向她:“一共放一个月探亲假,只是来回路途耗得久,在家只能待半个月。”
沈悦微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心疼:“在部队一待就是三年,假期竟这般短。”
“新兵历来都是这般规矩。”沈明远语气平和,“等往后安稳下来,一年便能回一趟家。”
沈悦点点头:“一路坐这么久的车,肯定累坏了吧。”
沈明远闻言低低一笑,眼底满是宠溺:“我不累。这次回来,特意给你和明玉都带了礼物。”
他一边走着,一边从衣袋里摸出一条贝壳手链,递到沈悦眼前。
沈明慧满脸欢喜地接过来:“哇,真好看,谢谢明远哥!”
沈明远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也勾起了嘴角:“还有些别的小物件,回去你们姐妹俩自个儿分去。”
顿了顿,他又故意板起脸道:“可不许抢,不然谁都不给。”
沈悦轻轻哼了声,眉眼带笑:“我才懒得跟她抢呢。”
沈明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明远打小就是街坊邻里嘴里拔尖的好孩子,品行端正、沉稳有礼,整条胡同没人不夸赞。
一路沿途街坊邻居看见他归来,都纷纷热络打招呼,眼神里满是赞许。
不少大娘婶子还忍不住顺口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
走到巷口,福大爷一眼瞧见两人,当即扬声招呼:“明远回来啦!可真是好些年头没见着你咯!”
沈明远脚步稍顿,对着福大爷温声问好:“福大爷,好久不见,瞧您身子骨反倒越发硬朗了。”
福大爷被哄得满脸笑意,仰头哈哈笑道:“快回家去吧!你妈今儿上早班,下午回来就一直在院里忙活,早就盼着你到家了。”
“劳您挂念,我们这就回去。”沈明远微微颔首,礼貌应声。
沈家住的这座三十八号三进四合院,早年本是大户人家的宅邸。
刚解放那会儿,沈悦生父沈济川牵头,跟结拜兄弟沈国胜,一起买下了后罩房整排院落。
后罩房一共五间正屋,其中三间在沈悦名下。
当初买下房产后,两家人便和正院住户商议妥当,把正院通往后罩房的过道直接砌墙隔断,两边各自搭了独立厨房。
这般一来,整片后罩房就成了一处清净独立的小院,沈家日常出入都走后院小门,和前院、东西厢房住户互不打扰,安稳自在。
福大爷,就住在后街倒座房,两家出门常走同一条路,邻里相处素来亲近和睦。
二人刚踏进院门,屋里的沈明玉和沈明亮听见动静,立马快步迎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
沈明玉脸上的欢喜,在瞥见沈明远身旁的沈悦时,当即皱起了眉头。
满脸不服气地嘟囔:“大哥也太偏心了!怎么只去接沈悦放学,都不去接我?”
一旁的沈明亮连忙小声提醒:“三姐,你今天压根就没去上学,大哥怎么去接你呀?”
沈明玉却不依不饶,赌气辩解:“大哥又不知道我没上学!他分明是心里只惦记沈悦!”
说着,还没好气地白了沈悦一眼。
沈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离家三年,记忆里这个妹妹虽娇纵些,却不至于这般无端挑刺、蛮不讲理。
“明玉,好好的闹什么脾气?”
沈明玉小嘴一撅,依旧满脸不服:“大哥就是偏心!”
“我先是绕去了你读的初中校门口,之后才去的小悦高中那边。”沈明远耐着性子解释。
沈明玉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满眼期待地追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明远无奈点头,语气坦然,“初中放学本就比高中早,我理应先去等你。”
得了准话,沈明玉立马喜上眉梢,眉眼弯成月牙,亲昵地凑上前,一把挽住沈明远的胳膊。
语气娇憨软糯:“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一旁的沈悦看着她这瞬息变脸的模样,无奈的耸耸肩。
她懒得理会沈明玉这点小别扭,抬脚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后罩房院门开在西侧,她的屋子刚好在小院最东头。
院门进来就是小厨房,袅袅饭菜香漫在院里。
沈悦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了一声:“干妈,我跟大哥回来啦!”
屋里的刘兰香早就听见院门口动静,把炒好的菜盛入粗瓷大碗,又顺手往铁锅里舀了一瓢清水。
这才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渍,一边快步迎出来,目光牢牢落在沈明远身上,眼底藏不住思念与欢喜:“明远可算回来了!”
她走上前,细细上下打量三年未见的儿子,眉眼间满是慈爱:“快过来,让妈好好瞧瞧瘦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