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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这支笔颜色太亮,换一支会舒服些。”
沈砚舟坐在病房的小桌旁,替我把颜料一格格摆好。
我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膝盖和脸都涂了药。
画纸上还是向日葵,只是这次花心旁边不再有爸爸妈妈,只有一只补好的小熊。
沈砚舟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画他们。
他只是把热水放到我手边:“慢慢画,不急。”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爸爸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只看她一眼,就一眼。她昨晚发烧,现在怎么样了?”
保镖冷声说:“沈先生说了,不见。”
妈妈哭着说:“我是她妈妈,她会想我的,她小时候最怕打针,我陪她说说话就好。”
我捏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
沈砚舟看向我:“想见吗?”
我摇头。
门外安静了几秒,爸爸像是听见了。
他隔着门说:“安安,爸爸知道你在里面。爸爸给你带了小熊,还有你爱吃的薄荷糖,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薄荷糖三个字让我胃里一缩。
同样是糖,妈妈给我的那颗,是为了拿走我的画。
沈砚舟起身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爸爸和妈妈站在门外,衣服皱得不像样。
妈妈手里捧着一只崭新的小熊,爸爸拎着一整盒画具。
沈砚舟挡住他们的视线:“她不见。”
爸爸眼睛发红:“沈砚舟,我们再错也是她父母。她才九岁,你别教她恨我们。”
沈砚舟笑了一下,声音很低:“许峥,她九岁时,你教她在镜头前认没做过的错。现在我教她关门,你觉得过分?”
爸爸脸色白了。
妈妈跪下来,把小熊举过头顶:“安安,妈妈错了。妈妈真的以为绵绵乖,以为你不懂事。”
“妈妈给你重新缝号码牌,好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那只新小熊,忽然想起我的旧小熊被剪开时,棉花一团团掉出来。
我没有出去,只把画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几个字。
不要见。
沈砚舟拿起纸,递给他们看。
妈妈捂住嘴,哭得站不住。
爸爸抬手扶她,手指却抖得厉害。
这时,警局打来电话。
沈砚舟接通免提,里面传来办案人员的声音:“沈先生,后院监控已核验,许绵绵存在故意反锁行为。另外,帐篷内剪毁玩偶、任务卡栽赃、画作署名被改的素材都找到了。”
妈妈猛地抬头:“画作署名?”
办案人员停了停:“是沈令仪女士亲手擦掉许安安署名,写成许绵绵,素材很清楚。”
妈妈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眼睛直直看向病房里。
许绵绵被警方带来问询时,还在哭。
她看见妈妈,立刻扑过去:“妈妈,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妈妈没有抱她。
她盯着许绵绵,声音发颤:“后院的门,是你锁的?”
许绵绵哭声一顿,又咬唇:“我只是想让姐姐吓一吓,不是真的想害她。妈妈,你不是也总说姐姐不懂事吗?”
爸爸猛地闭上眼。
许绵绵见没人哄她,忽然尖叫起来,用力推了妈妈一把。
“你们凭什么怪我?”
“是你们说她是孤儿院来的野孩子,是你们说只要我表现好,就不会把属于我的东西分给她!“
“我只是在帮你们赶走她啊!你们明明也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打我!”
妈妈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的女孩。
妈妈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走廊里一片死寂。
我坐在病床上,慢慢给向日葵涂上金色。
沈砚舟把门关上,不让我再看。
傍晚,沈家庄园派车来接我。
车子离开医院时,爸爸妈妈追出来,跪在台阶下喊我的名字。
沈砚舟没有让车停。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越来越小,像被雨水泡坏的旧纸人。
车驶进庄园时,铁门缓缓合上。
沈砚舟接过保镖递来的对讲机,语气平淡:“以后这两个人再来,放狗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