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瑞士联邦理工?不可能!”
谢临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手里的高脚玻璃杯失手砸在转盘边缘。
猩红的红酒泼溅出来,染透了他雪白的衬衫袖口。
“老师,您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抓起那份公函,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景宜的护照和港澳通行证一直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没有我的签字,她连国际交流处的盖章都拿不到!”
周幼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用纸巾替谢临擦拭酒渍。
“是啊霍老,师姐上周还在问我借护肤品小样,她根本没提过要出国的事呀......”
“闭嘴!”
谢临猛地甩开周幼棠的手,力度大得让周幼棠直接撞在身后的实木餐椅上,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几位学院的副院长和老教授神色各异,纷纷皱起眉头。
霍明庭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你以为你锁住的是什么?那是她去年作废的旧护照!”
“今年三月,苏黎世理工的赫尔曼教授亲自给我发邮件要人,景宜走的是国家留学基金委的高端引进培育计划,所有审批直通校部国际合作处,不需要通过你这个二级副教授!”
谢临死死盯着公函上温景宜三个字,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三月......三月份她就已经决定要走了?”
“那这两个月她替我写的基金本子算什么?昨晚她替我跑完的质谱算什么?!”
“算她仁至义尽,算她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同门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霍明庭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餐盘叮当乱响。
“谢临,你真以为你在实验室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把景宜熬了半年的成果换给别人,用并列一作去讨好有背景的在职学生,你把学术委员会当成你私人做人情的后花园了?!”
谢临脸色煞白,连退了两步。
他顾不上满桌同僚异样的眼光,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机械地重复着。
他点开微信,发出的消息前面赫然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
彻底的拉黑。
谢临呼吸急促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谢老师!你去哪儿啊?聚餐还没结束呢......”
周幼棠在后面带着哭腔追出来。
谢临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滚开!别跟着我!”
那是周幼棠第一次见到谢临失控的模样,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半小时后。
谢临驾驶着车辆一路闯了两个红灯,急刹在教工公寓楼下。
他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指纹解锁,推开房门。
“景宜!”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实验服上淡淡的苏木精染料味道,只有冰冷的空气。
茶几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本实验记录本。
最上方,那枚被他当成顺水人情送出去的廉价银戒,在惨白的吊灯光线下折射出讽刺的光芒。
谢临颤抖着走过去,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记录册。
扉页上,是温景宜清秀工整的字迹:
【致谢临:课题所有关键参数已核验完毕,备份硬盘置于学院服务器04号机柜。过往三年,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谢临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发疯一样拉开衣帽间的所有柜门。
空的。
全都是空的。
她连一张写过字的草稿纸都没有留给他。
玄关柜上,整整齐齐摆着过去三年里他送给她的“礼物”:
商场促销送的毛绒挂件、开学术会议顺回来的免费钢笔、周幼棠挑剩下的劣质香水小样......
温景宜一件都没有带走。
她把这些他自以为是的施舍,原封不动地砸回了他的脸上。
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是周幼棠打来的。
谢临红着眼睛划开接听键,怒吼道:
“你又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周幼棠抽抽搭搭地哭喊:
“谢老师......出事了!学术道德委员会刚才在学院内网发布了暂缓立项通报,说我们那篇环境毒理学论文涉嫌署名不端,把你的正高职称答辩资格......取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