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峰!你死哪儿去了!猪食还没拌!赔钱货,是不是又偷懒了!"
尖厉的女声从院子外头炸开来。
我猛地坐起来。
土炕。碎花被。糊着报纸的墙。
日历钉在门后——
1978年,7月14日。
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白净,十七岁的手。
门被粗暴推开。
我妈刘凤香叉着腰站在门口:"太阳晒**了还赖在炕上!你哥今天从县里回来,家里还没收拾!"
我哥。何青山。
在县供销社当临时工,全家省吃俭用供出来的"体面人"。
上辈子,我十二岁辍学,省下学费供他念书。
他每月工资二十六块五,只往家里寄三块。
可家里每月给他寄五块——差额从我喂的猪、我攒的鸡蛋、我纳的鞋底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