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扣掉寄给陈家父母的五十块"养老钱",剩下的全部。他已经有了新家。陈家父母每个月还在跟我要钱。陈溪说了:陈河要养家,压力大。你是陈家媳妇,该你孝敬的一分不能少。我死的时候,穿着纺织厂发的旧棉袄,兜里装着六十二块八毛。窗外万家灯火。没一盏为我亮的。再睁眼。灼热的阳光扎得我一哆嗦。蝉鸣声震耳欲聋。
"何雪峰!你死哪儿去了!猪食还没拌!赔钱货,是不是又偷懒了!"
尖厉的女声从院子外头炸开来。
我猛地坐起来。
土炕。碎花被。糊着报纸的墙。
日历钉在门后——
1978年,7月14日。
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白净,十七岁的手。
门被粗暴推开。
我妈刘凤香叉着腰站在门口:"……
他皱着眉,像看到了一坨甩不掉的泥巴。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我姐跟你说清楚了吗?"
"何雪峰,你别闹。周主任家就在隔壁,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十二年的话全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笑盈盈地看着我。
"何雪峰,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是陈河和周主任女儿的家,你来丢人现眼?"
我被推出了……
1996年腊月二十九,我死在出租屋里。
供丈夫陈河念了十二年书,他出人头地那天,他姐姐陈溪甩给我一纸离婚协议。
我去省城找他,开门的是另一个女人,身后三岁的孩子喊他爸爸。
他看着我说:"不认识。"
再睁眼回到1978年,我十七岁。
还没嫁进陈家,还没成为任何人的血包。
这辈子,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燃尽自己。
我要……
按上辈子的轨迹,要到1979年,陈溪才会笑着上门来说她弟弟陈河念书好,就是家里穷。从那以后,何家和陈家达成一笔交易——何家出钱出力供陈河念书,等他出人头地了,何雪峰嫁过去享福。
谁都觉得划算。
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何雪峰!你到底起不起!"
刘凤香的巴掌挥过来。
上辈子我缩脖子挨。
这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