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骄阳推开卧室门,书桌前男人的动作跟她离开前没什么变化,跟个雕塑一样。
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玩意儿,搞得跟研究国家机密似的。
听见他的脚步声,男人没反应,也不感兴趣。
这边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谢骄阳只能无聊到睡觉了。
掀开被子就上了床。
她刚才也是在这张床上醒过来的,不知道原主怎么就去了。
感觉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想着想着,谢骄阳不知不觉间就眯着了,梦里却是李颂和噶她的场景,给她吓醒了。
一睁开眼,头顶是李颂和那张在她面前放大的脸。
跟梦里溅满她的血的脸重合。
“啊!”谢骄阳情急之下一把将被子罩到头上,还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她吸气。
“吃饭了。”
被子外面传来李颂和毫无感情的冷淡声音。
卧室与外面的门之间是用床单围着,夏天分子扩散运动快,饭菜的味道已经飘进来了。
谢骄阳烦躁的想打人,心脏还没平静下来。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刚才吃的那碗米粉还没消化呢。
“吃饭了。”
李颂和跟听不懂似的,一直重复这句话。
“都说了我不饿!”
谢骄阳拔高了声音,梦里被他吓到,醒了还被他吓一跳。
倒霉死了。
“骄阳,我今天炖了排骨,你多少吃一点,很久没好好吃饭,你都瘦了。”
李奶奶的声音从外面穿过中间的布帘,传进谢骄阳的耳朵里。
李奶奶是个和蔼的老太太,佝偻着腰,笑容十分温暖,让谢骄阳想到了她很久之前就过世的奶奶,不忍心拒绝老太太,只得跟着李颂和出去。
到了客厅,谢骄阳才看到李颂和的大致模样。
气质跟李元景相反,一个看着糙气满满,一个则是阴暗批。
他额前的头发已经长到快要遮住了眼睛,耳朵大半也被盖住了,跟个流浪汉似的,依稀能瞧见鼻梁上有两颗痣,融合了阴冷的气质,增添了一种神秘感和故事感。
用她们那个年代的审美来说,是个日系帅哥。
谢骄阳啧啧嘴,在李奶奶右手边坐下。
对面李松林埋头吃饭,父子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
“你昨天不是说想肉吃了吗,好好尝尝,我特意用萝卜一起炖的。”李奶奶笑容有些令谢骄阳看不懂的讨好。
谢骄阳点了点头,又是假笑感谢**。
李颂和却只顾着扒饭不做声,跟个空气似的。
“颂颂,你现在的头发太长了,一会儿去理理,剪个利索的发型,现在的小年轻人不都是爱俏吗。”李奶奶说道。
她以前都不敢相信李颂和能找到媳妇儿,还是自己送上门的那种,但现在看来谢骄阳有点反悔了,所以李奶奶很害怕谢骄阳拔腿就跑,对她一直带着种讨好感。
也想督促着李颂和变得外向点,好看点,总得有一样能拿出手吸引到谢骄阳的吧。
李颂和不为所动,他剪头发是有固定时间段的,三个月剪一次,剃成光头,无论接下来的时间又长成啥样,他都不会去打破这个固定时间。
距离下一次剪头发的日子还有三天呢。
“大后天。”
李奶奶恨铁不成钢:“你这太长了,好歹是个工程师,你就不怕被同事笑话是长毛怪啊。”
“嗯。”
每次就这样,仿佛多一个字就会死一样。
谢骄阳不敢想象跟他过一辈子会是什么惨淡的生活。
也不怪原主偷吃,就家里这样的,谁看了会不厌烦。
李奶奶也没眼睛看,朝着谢骄阳笑道:“以后我让颂颂把他的工资交给你保管,你想吃点啥就买,别亏着自己。”
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积蓄的谢骄阳:奶,您是我亲奶。
说她自私也好,虚荣爱财也罢,肚子里都揣着娃了,给她点生活费咋了。
李颂和:“你们看着办。”
他一向不管这些事,但新生命的到来,还是触动了李颂和那颗淡漠的心脏。
谢骄阳对他这句话还是满意的。
既然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还是得生活下去,等一会儿见到了蒋芜,她们再好好商议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对于家里这颗定时炸弹谢骄阳还是有点害怕的,就怕不小心惹急了他,他把自己嘎了,听说他们这种高智商人群非常危险。
小说里是她先是偷情被老太太发现,再是把孩子卖了,卷起家里所有的钱想去投奔男主江崇光,活生生把老太太气死了。
这也把李颂和气红了眼,直接奔去江城把她嘎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李颂和的眼神里带了丝畏惧。
奶奶:“骄阳,怎么了,觉得冷了吗?”
“没有没有。”谢骄阳扒了两口,把碗里的饭送进嘴里,“奶奶你们继续吃吧,我饱了,去找芜芜说说话。”
“肉都没吃几块呢,怎么就饱了。”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想一样是一样,她也不敢再催谢骄阳。
老太太放下筷子,起身去端了提前舀出来的排骨给谢骄阳:“炖的有点多了,你端点去给芜芜也尝尝。”
炖的其实不多,能舀出来这么一碗还是为了两个孩子能跟那边打好关系。
“行。”谢骄阳看向除了她动过两块再也没被碰过的装着排骨的碗,“剩下的菜你们都吃完吧,天气热我不喜欢吃剩菜,留到明天我可不吃了。”
不是可怜李颂和,而是老太太,似乎老人总是这样,总把好吃的留给孩子,自己就这点汤汤水水和素菜就对付了一顿饭。
“颂颂你快吃,吃完去接骄阳回家。”
走到门口听到这话的谢骄阳溜得更快了。
——
李元景家住着这片最大的房子。
他上面有大哥,二姐,三姐,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所有的宠爱,也就成了这片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那待遇就跟耀祖似的。
蒋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但现实却叫她抓狂。
因为原身的不消停,李家除了李元景他爹和他哥,没一个人对她有好脸色。
吃完饭婆婆直接点名让她去洗碗,蒋芜声音一软:“我的手包着纱布不能碰水呢,元景哥,麻烦你帮我洗洗。”
拉开房间门,进房间,关门,一气呵成。
李家众人都傻了,别说李元景没洗过碗了,就是连使唤都没人敢使唤。
大家全都在等着他发作,没成想,他竟然真的去洗!碗!了!
妈妈徐秀芬气的牙疼,“你会洗什么碗啊,放着我来洗。”
“真是娶了尊菩萨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