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过来就是修罗场"少奶奶,太太请您下去。"苏念睁开眼,脑子还在钝痛,
原身的记忆就像被人灌了一桶冰水一样倒进来。二十六岁,嫁入陆家三年,
婆婆拿她当保姆使唤,丈夫拿她当空气。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清晰的一个:三年前婚礼当晚,陆庭深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她穿着婚纱坐在新房里等到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上没有一条消息。她想打给他,又怕打扰他。
最后她一个人把婚纱脱了,叠好,放进柜子最底层。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穿过那条裙子。
还有一次,她急性肠胃炎疼得直冒冷汗,打电话给陆庭深。那边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
就挂了。她自己叫了救护车,一个人去的医院。陆庭深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她活成了透明人。苏念消化完这些记忆,笑了。挺好。前世加班猝死,
穿越了——没穿成公主,穿成了一个豪门受气包。她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五年的执业生涯,经手过四十七起案件,赢了四十三场。
最后一场官司她对面的律师求她和解,她没同意。她在这座城市的法律圈里,名字不算陌生。
脑子里的东西,没人拿得走。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不错,就是眉眼里全是一个"怂"字。
"这张脸给你可惜了。"她说了一句,换了身衣服下楼。客厅里,婆婆林秀芝端坐如钟,
面前摆着一盅补汤。"醒了?陆家的媳妇睡到日上三竿——""几点了?"苏念打断她。
林秀芝一愣。苏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妈,九点半叫日上三竿?
您是没见过我睡到中午的样子,要不明天给您展示一下?
"林秀芝的表情像被人喂了一口芥末。她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最后指着那盅汤说:"喝了,我让厨房炖了一早上。"苏念走过去坐下,
看了一眼汤——油汪汪的,一股子药材味。"我早上空腹喝不了油腻的。这个习惯三年了,
您不知道?""你——""不过没事,"苏念端起汤站起来,"我留着中午喝。谢谢妈。
"她端着汤上楼了。留下林秀芝一个人坐在客厅,脸色从白变红再变青。关上门,
苏念打开原身的衣柜——清一色的素色家居服,连件像样的职业装都没有。
她从床底翻出一本落灰的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法学学位证书。原身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当年拿着好几家律所的offer,为了嫁进陆家,
被婆婆一句"陆家的媳妇不需要上班"给按死在家里了。苏念把学位证抽出来擦了擦灰,
打开电脑重新写简历。楼下传来林秀芝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压得很低但透着怒气:"庭深,
你老婆今天发什么疯——"苏念戴上耳机,开始投简历。手机亮了。来电显示:陆庭深。
她接起来,那边一个低沉淡漠的声音:"妈说你顶撞她?""陈述事实算顶撞吗?
""什么事实?""她不知道我不能空腹喝油腻的东西。三年了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边说了一句:"她也是为你好。"苏念笑了。
那种气到极致反而笑出来的笑。"陆庭深,"她说,"你妈让我喝的汤,我喝了三年。
每次喝完胃疼一整天,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
因为你这三年从来没在我吃早餐的时候出现过。"电话那头更安静了。"还有事吗?
没事我挂了。下午有面试,我要准备。""面试什么?""工作。陆太太说了,
陆家的媳妇不需要工作。但我不巧——我不是陆家的媳妇,我是苏念。"她挂断电话,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简历投出去十五分钟,手机响了——君恒律所,本市最大的商事律所,
让她下午两点去面试。苏念对着电脑屏幕笑了一下。前世的她在这座城市打了五年官司,
名字在业内不算陌生那一挂的。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那个苏念的战绩,但她脑子里的东西,
没人拿得走。两点面试。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而在陆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陆庭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结。结婚三年,苏念从来没挂过他电话。
她从来没打断过他说话。她从来没说过"我不是陆家的媳妇"。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发现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桌面——这是他烦躁时才会做的动作。他不该烦躁的。
但他就是烦躁了。2第一场硬仗君恒律所的面试官姓周,四十出头,
面试过程只用了三句话就亮了底牌。第一句:"你过去三年零执业记录。"苏念:"结婚了。
丈夫家认为女人不需要工作。"第二句:"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了?
"苏念:"因为我也认为女人不需要工作——不需要'被要求不工作'。
"周振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对她这句话做评价。他翻开简历的最后一页,
看到了她手写附上的一份案件分析——她研究了他团队最近在打的一个案子,
用四百字指出了原告方起诉状里的一个逻辑漏洞,干净利落。他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头说了第三句话:"下周一入职,试用期三个月。有问题吗?""有一个问题。
""说。""试用期工资多少?"周振生一愣,然后笑了。他说了一个数。
苏念点头:"成交。"走出律所大门,苏念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一口。阳光很好,
她没有"笑三声",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因为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一个offer而已,不值得太激动。但她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三个小时。晚上回到家,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林秀芝坐在主位,旁边是陆庭深的姑姑陆敏,对面坐着陆庭深。
茶几上摊着几页纸,苏念扫了一眼——是一份打印好的《陆家儿媳行为守则》。
限三日内辞去工作、每日早晚请安、每周三次太太圈社交、年底前完成生育计划。苏念看完,
把纸放回桌上,转头看向陆庭深:"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意思?
"陆庭深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很淡,像在开一个跟他无关的会议:"有区别吗?
""有。你的意思我跟你谈。**意思——我让她跟律师谈。
""你——"林秀芝猛地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嫁进陆家就是我陆家的人,
你——""妈,"苏念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法院传票,
"我尊重您是因为您是长辈。但这份守则里任何一条,都不具有法律效力。
如果您坚持要强制执行,我建议您先咨询一下您的私人律师,看我有没有义务遵守。
"客厅安静了。陆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嫂子,你这媳妇嘴皮子挺厉害啊,哪学的?
""法学院学的。"苏念转头看向她,"姑姑,您要是感兴趣,我给您推荐几本入门教材?
"陆敏的脸僵住了。陆庭深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苏念,
目光从淡漠变成了审视——像在看一个他从前没见过的人。
最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下周家宴,你跟我一起去。"他上楼了。没有评价刚才的对峙,
没有替母亲说话,也没有替苏念说话。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对这个男人的画像更清晰了: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懒得在妻子身上花任何情绪的丈夫。
冷漠比恶毒更难对付——因为你连恨他的理由都不够充分。但也更让人心寒。她回了房间,
关上门,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下第一个名字:林秀芝。——第二个:陆庭深。
婚姻不是官司。但道理一样——先把对手列出来。
她需要找到一个全身而退、还能让陆家说不出一个"不"字的时机。
而在那之前——她忍了三年,不差这几个月。3底线周一入职,
苏念穿了自己买的第一套职业装——黑色西装裙,白衬衫,低马尾。
镜子里的女人跟上个星期的苏念判若两人。她被分到商事诉讼组,带她的就是周振生。
第一天的工作是整理卷宗,
备忘录里夹了一条对团队正在处理的一个案子的补充分析——涉及合同条款的一个模糊地带,
角度刁钻但完全站得住。周振生看完,什么都没说。
但下班前他把一份下周五开庭的案卷材料放到她桌上:"你看看,
明天早上给我一个分析框架。"苏念知道,自己过关了。晚上回到家,
迎接她的是更大的风暴。林秀芝拿出了一份更正式的协议——这次不是手写的"守则",
而是打印好的、有陆氏集团抬头文件的《婚内财产约定》。
核心内容只有一条:苏念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若主动提出离婚,
仅可获得五百万元补偿。"庭深让律师起草的,你签了。"林秀芝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语气不容商量。苏念拿起来翻了翻,然后笑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她在这份协议上看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妈,
这份协议没有见证人,没有公证。就算我签了,到了法庭上,
我可以说是我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到时候法院大概率认定协议无效。
"林秀芝的表情僵在脸上。苏念把协议合上,放回桌上:"而且,
我建议您告诉起草这份协议的律师——如果他连基本的形式要件都搞不清楚,
下次最好换个专业点的。"她上楼了。背后是林秀芝几乎咬碎后槽牙的沉默。回到房间,
苏念收起笑容,认真想了一下。
这份协议不是陆庭深的风格——他不是会用这种下作手段的人。
一定是林秀芝自己找律师起草的,然后借陆庭深的名义逼她签。她的猜测没错。
半小时后陆庭深的电话打过来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漠的语气,
而是带着一丝压着的恼怒:"我妈让你签了一份协议?""对。""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不知道。如果是你起草的,至少不会犯这么低级的法律错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念几乎能听到他在消化这句话。"你到底是谁?"他问。
苏念顿了一下。这个问题踩到了危险地带——但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你老婆。
只不过你从来没认真看过你老婆是什么样的。"挂断电话后,苏念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陆庭深刚才那句"你到底是谁"——问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穿越这件事,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拿出手机,给自己设了一个倒计时:十二个月内,
她要完成三件事——事业站稳脚跟、找到离婚的最佳时机、以及,
让陆庭深这辈子后悔他这三年对她做过的一切。而第一件事,她已经迈出去了。手机响了。
周振生发来的消息:对方律师刚提交了新证据,明天早上七点团队碰头。
苏念回了一个字:好。她打开台灯,摊开案卷,开始工作。隔壁,陆庭深的主卧也亮着灯。
两扇门隔着一个走廊,像隔着一道河。但今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林秀芝不会罢休。而陆庭深——他迟早会来敲这扇门。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4家宴——第一场翻身仗周末,陆家老宅。中式庭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陆家直系旁系二十几号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推杯换盏之间全是暗流。
苏念穿了一条酒红色连衣裙,不是什么大牌,但她身高腿长,
站在那里比陆家任何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都扎眼。陆庭深站在她旁边,
难得地多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一眼。第一个炮仗是陆庭深的堂妹陆薇点的火。"嫂子,
听说你出去上班了?"陆薇笑得天真无邪,"嫂子你是陆家的人,出去抛头露面不太好吧。
"桌上一静。苏念放下酒杯,笑了一下:"陆薇,你上个月在夜店被人拍到的那组照片,
你爸花了多少钱压下去的?"陆薇的笑容瞬间凝固。"你看,你的事我清楚,
我的事你也清楚。"苏念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留点面子。
你说是吧?"桌上有年轻人憋不住笑出了声。陆薇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上来。
陆庭深侧头看了苏念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欣赏,
不是惊讶——是一种"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的、微妙的认真。
但更大的风暴在后面。宴席过半,陆敏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见:"苏念,
你跟庭深结婚三年了吧?怎么还没动静?""动静"这个词用得很妙——既体面又刺耳。
林秀芝接得行云流水:"我给调理着呢。但有些人不争气,喝再多汤也没用。
"全场目光聚焦在苏念身上。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好戏的更多。
苏念不急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声音不大,
但语气稳得像一根钉子钉在桌面:"姑姑,我跟庭深的生育计划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您这么关心,要不我在卧室装个摄像头,每天给您直播进度?
""噗——"不知道是哪个堂哥一口酒喷了出来。整张桌子炸了锅——有人在憋笑,
有人假装被呛到猛咳,有人低头肩膀狂抖。
陆敏的脸从白变红再从红变紫:"你、你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是正经事!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苏念的表情纹丝不动,"我的生育计划属于个人隐私,
您的关心越界了。我婉转提醒您,您不高兴;我直说,您也不高兴。——那您教我,
我该怎么回答您才满意?"陆敏一张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
林秀芝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够了!家宴上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苏念立刻坐回去,
端起茶杯冲林秀芝一举:"听妈的。"姿态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林秀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捏断。陆庭深全程没有说话。
但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不动声色地给苏念也倒了。
第二件:他在桌子底下,用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苏念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陆庭深:"你以前就会这样怼人,还是我错过了?"苏念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吃饭。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开始注意她了。而她等的,
就是他开始注意她的这一刻。5证据里藏着的刀子第一场硬仗来了。
苏念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是公司股权纠纷——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创始团队被投资方起诉,
要求按对赌协议回购股权外加赔偿,总金额接近四千万。对手律所是业界有名的闵行律所,
对方律师方沉,十五年执业经验的资深合伙人。团队内部讨论的时候,
周振生定的策略是主攻对赌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这条路能走,
但很吃力——得打"情"牌而不是"理"牌,在法庭上胜算不高。
苏念用一个周末翻完了三百多页证据材料。然后她找到了一条所有人都忽略的路。周一早会,
周振生说到一半,苏念开口了:"我建议主攻协议条款的模糊性。"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最末端——一个入职一周的新人。周振生挑眉:"说说看。
"苏念把备忘录往前推了推:"协议里写'若创始团队未能在B轮融资前达成KPI指标,
资额两倍的价格回购股权'——问题出在'原始出资额'和'KPI指标达成'两个概念上。
"她停了停,确保所有人跟上了节奏:"原始出资额指的是单轮投资额还是累计投资额?
协议没说。
标的达成认定了没有标准、没有时间、没有第三方——等于说协议的核心条款全是模糊地带。
按照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默认保护非提供方。
这份协议是投资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然后周振生笑了。
"听明白没有?"他环视一圈团队成员,"这才是做诉讼该有的脑子。"周五开庭,
方沉不愧是老将,攻势密集而凌厉。
他一开始就试图用"创始团队恶意违约"来抢占道德高地,几次把节奏带偏。
苏念没有跟他在道德层面纠缠。
她在第二轮辩论中把全部火力集中在协议条款的模糊性上——没有法条引用,
没有司法解释编号,只有逻辑拆解和证据对照。她的核心论点只有一句话,
但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对方连'你到底欠我多少钱'都没写清楚,
凭什么要求你还钱?"审判长当庭询问双方是否接受调解时,方沉沉默了五秒。
那五秒的沉默,在法庭上就是认输。
最终对方同意以创始团队仅需回购60%股权、免除赔偿的和解条件结案。四千万的案子,
苏念帮客户省了两千多万。走出法院的时候,
周振生当着全组的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干得漂亮。"方沉从她身边走过,停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苏念,语气不算友善但也带着一分认账的意味:"苏律师,
你那个条款模糊性的切入点,确实漂亮。我记住了。"苏念点了点头:"方律师承让。
"方沉走了。但苏念能感觉到——他确实记住她了。她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迎着午后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陆庭深的脸。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后座,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苏念没有走过去,她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和周振生他们一起走向了旁边的餐厅。她不知道陆庭深是怎么知道她今天开庭的,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但她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因为她赌对了——这个男人,开始后悔了。但她也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后悔是最容易的一步。最难的是——她要不要给他机会,以及,给多少。
6他开始注意了,但还不够陆庭深最近心里空落落的。苏念每天早上七点出门,
晚上八点之后才回家,周末也泡在律所里。餐桌上没有了她安**着的身影,
客厅里没有了那盏一直亮到深夜的灯。
他一开始觉得挺好——不用面对那个尴尬的不说话的局面了。但三天之后,他开始不习惯了。
五天之后,他开始烦躁了。
这种烦躁在他得知苏念接了一个标的近四千万的案子之后变得更强烈。"四千万?
"他问助理小陈。小陈点头:"是的。少奶奶靠一份证据分析报告拿下了团队主攻方向,
对手是方沉律师。"陆庭深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方沉他听说过——业内出了名的难缠。
"她赢了?""赢了。和解结案,客户省了两千多万。"陆庭深没有接话。他翻开手机,
第一次点进了苏念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两条动态:一条是君恒律所的工牌照,
配文"新起点";另一条是三年前婚礼当天拍的天空照片,配文"以后请多指教"。
他盯着第二条看了很久。那条动态下面没有他的点赞,没有他的评论,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不记得婚礼那天自己有没有正眼看过她。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晚上十点,苏念回来。两个人在走廊打了个照面——她穿着西装套裙,
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练利落,
跟三个月前那个穿家居服、缩着肩膀的女人简直不是一个人。"回来了?"他先开的口。
苏念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嗯。""案子我听说了。赢了?""赢了。""恭喜。
"苏念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谢谢。"她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你今天去法院门口,是路过还是专门去的?
"陆庭深顿了一下:"专门去的。"苏念没有追问原因,留下一句"那晚安了"就关上了门。
陆庭深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水,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回书房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方沉的执业信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搜,
但他就是想知道苏念在法庭上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方沉的履历很漂亮:十五年执业经验,经手过上百起商事纠纷。单论资历,
苏念不该是他的对手。但她赢了。陆庭深关掉浏览器,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苏念那条"以后请多指教"的朋友圈。
他这辈子第一次想一个问题:这三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