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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可我的魂魄没有散去,轻飘飘地浮在太和殿的半空。
看着苏培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
“薨了”两个字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知珩手中的白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了半晌,忽然冷笑出声。
“苏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帮着叶答应争宠了?”
“她连偷人的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又用死来威胁朕?”
“去告诉她,苦肉计对朕没用,让她继续跪着!”
苏培抖得像筛糠,重重地磕头:
“皇上,奴才不敢欺瞒,叶答应她...真的没气了!”
“尸体都冻僵了啊!”
萧知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踹开面前的龙案,大步朝殿外走去。
温杳脸色微变,慌忙跟上:“皇上,外面风雪大...”
萧知珩没有理她。
他走得极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大雪纷纷扬扬。
我看着他停在了一具被白雪覆盖的躯体前。
那是我。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破布口袋。
“叶清禾。”
萧知珩居高临下地站着,声音有些发颤。
“起来,朕命令你起来!”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萧知珩终于慌了,他蹲下身,伸出手去探我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将我抱进怀里。
“怎么这么轻...”他喃喃自语。
真的很轻。
这五年来,我日日呕血,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
他摸到了我僵硬的手。
那双被夹断了十指,皮肉翻卷、白骨外露的手。
“太医!传太医!”
萧知珩疯了一样地大吼,双眼猩红。
王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赶来。
只看了一眼,便跪在雪地里磕头.
“皇上节哀,叶答应已经去了多时了。”
“废物!”萧知珩一脚将他踹翻。
“昨日你不是说她只是皮外伤,好好养着就行了吗!”
“她怎么会死?”
另一位太医院正院首颤颤巍巍地上前,探了探我的脉搏。
“皇上...叶答应不仅是冻死的。”
“她体内有极深的余毒,至少已经郁结了数年,五脏六腑早已衰竭。”
“而且...”老太医看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答应这双手,根本没有上过药,骨头都碎了,硬生生痛死的啊!”
萧知珩如遭雷击。
余毒?
他想起来了。
当年在岭南,他被身中毒箭,是我毫不犹豫地为他吸出毒血。
大夫说,那毒清理不净,会折损寿命。
可他登基后,却认定我那是挟恩图报。
认定我是装病争宠。
“啊!”
萧知珩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紧紧抱着我早已冰冷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清禾...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错了,我不罚你了...”
可是,太迟了。
我冷冷地飘在半空,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活着的时候弃如敝履,死了倒装起情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