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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唐晚。”

唐晚垂下眼：“我去给秦小姐拿披肩。”

顾屿白满意点头。

秦卿婉靠在他身侧，经过唐晚身边时，轻声说：“麻烦你了，唐小姐。”

她语气温柔，挑不出一点错。

唐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

顾屿白扶着她走得很慢。那样小心，好像秦卿婉走快一步，都会碎在夜风里。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阵腥甜。

唐晚快步走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吐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进白色瓷池，像开了一朵很难看的花。

她撑着洗手台，缓了很久，才把那阵心悸压下去。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妆却依旧精致，像一只被摆在橱窗里的鸟。

漂亮，安静，没有资格喊疼。

另一边，顾屿白站在东门口等了十分钟。

夜风有些凉，秦卿婉拢了拢他的外套，轻声说：“屿白，唐小姐是不是不太愿意帮我？”

顾屿白看了一眼手机。

唐晚还没回来。

他眉心微皱，指尖停在拨号键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打电话问她在哪。

但秦卿婉忽然轻轻吸了口气：“我有点冷。”

顾屿白收起手机，把外套又往她肩上拢了拢。

随后，他给唐晚发来消息。

【披肩，快点。】

这一道无声的催促，却逼得唐晚心头闷堵。

但她还是颤抖着指尖，及时回复：【马上。】

她抽出纸巾擦掉唇边的血，推开洗手间的门，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

宴会散场，但水晶灯还亮着，照得地面干净又冰冷。

秦卿婉的披肩安静地搭在沙发上。

雪白，柔软，带着一点很淡的香气。

唐晚弯腰去拿，手指刚碰到那片布料，心口忽然狠狠一抽。

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沙发，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她攥着那条披肩，叫服务生把它送去东门。自己在休息室里缓了很久，心跳才勉强平复。

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零点，顾屿白晚上没回这边过夜。

唐晚脱下沾了血的礼服，看见手机日历上的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妈妈买花。

明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去了城西的墓园。

墓园很安静，风从山上吹下来，冷得人骨头发空。

唐晚蹲在墓碑前把花放下，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穿着白大褂，笑得很温柔。

她曾经也是心外科医生。

她去世前，手已经握不住东西，却还是颤抖着把手术刀递给唐晚，叮嘱她。

“晚晚，你以后要做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医生。手术刀不是冷的，你握住它的时候，握住的是别人的命。”

那时候唐晚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会继承母亲的路，站上手术台救很多人。

可现在，她的手连手术刀都握不稳。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疼，她的手又控制不住抖了起来。

唐晚靠在墓碑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对不起。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心跳慌得厉害。

离开墓园后，唐晚去了市一院做检查。

她刻意避开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不想让顾屿白知道她的情况。

可她做完检查，刚拿到检查报告单，就在心外科楼层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