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迫造机甲(新书)大结局在线阅读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脸上。
林风睁开眼。脑子里那行字还在：88天23小时41分。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昨天锯完的那根锯条扔在洗手池边上，上面沾着金属碎屑，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把锯条捡起来，放回工具箱。
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走出厕所的时候，他顺手撕了墙上的日历。昨天那张，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
工作室里光线正好。
他从铁盒里翻出昨天画的图，摊开。脑子里图纸自动调出那个零件，转着圈儿地展示。他对照着看——昨天锯的那个，边缘还有毛刺。
拿起锉刀，开始修。
锉刀刮过金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碎屑落下来，落在工作台上，落在图纸上，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管。
修了半个小时。拿游标卡尺量。
2.2毫米。
图纸上写的2.3。薄了0.1。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零件放下，重新找了一块钛板。
重新画线。重新固定。重新锯。
锯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这个时候，沈小蝶也来过一次。
那是她第一次来。站在门口，问“沈军在吗”。他说“不在”。她站了一会儿，走了。就那样。
锯条继续走。碎屑继续落。
下午一点，第二个零件做出来。这次尺寸全对。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挺沉。阳光照上去，边缘还有刚修过的痕迹，摸上去涩涩的。
他把零件放在工作台右上角——那个位置专门放做好的东西。
门响。
林风没抬头：“进来。”
进来两个人。沈军，还有沈小蝶。
沈小蝶今天穿着那件灰白色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走进来。
沈军说：“我妹，非要来。”
沈小蝶说：“路过，看看。”
林风“嗯”了一声，继续修手里那个零件——其实是修完了，但他在假装修。
沈小蝶把塑料袋放桌上，说：“买的饮料，喝不喝？”
林风说：“放那儿。”
沈小蝶没走。她站在那儿，看工作台上的零件，看货架上的废铁，看墙上贴的图纸。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墙上贴的图纸里，有一张是去年她见过的。那张图右下角有个折痕，是去年她不小心弄的。她记得。那天她来找沈军，站在这儿等，手撑在桌上，把那张图压折了。林风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把图拿起来，看了看折痕，又贴回去。
她看了一眼林风。林风没抬头。
沈小蝶伸手，想摸那个刚做好的零件——工作台右上角那个，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林风说：“别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手上。能看见手指上有个小小的疤痕，在食指第二个关节那儿，旧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点。
林风看见了那个疤痕。他没说话。
沈小蝶把手收回去，说：“哦。”
沉默。沈军的烟抽完了，在窗台上按灭，把烟**揣兜里。
沈小蝶说：“我妈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林风的锉刀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说：“再说。”
沈小蝶看着他，等了一会儿。他没再说别的。
沈军说：“走了。”
沈小蝶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门关上。
林风继续锉那个零件。锉了五分钟，放下锉刀，拿起那瓶冰红茶。
瓶身上有冷凝水，一滴一滴往下流。他拧开盖，喝了一口。
太甜。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瓶底在桌面留下一个水印，圆的，湿的，边缘不太整齐。
他看着那个水印，看了很久。
下午四点多，材料不够了。
林风骑电动车去城东的金属材料市场。市场里还是那样，乱糟糟的，切割机的声音刺得耳朵疼。卡车倒车的提示音，哔、哔、哔，混在切割声里。地上有积水，车轮碾过去，溅起灰色的水花。
常去的那家店，老板正在给另一个人开单。林风在旁边等。
等的时候他看见墙上贴着张通知：白纸黑字，盖着红章——近期严查特种材料采购，需登记用途，需提供身份证明，需注明项目来源。落款是市场管理办公室，日期是上周。
轮到他了。
老板抬头，看见是他，笑了笑：“又要啥？”
林风报材料：钛板三块，规格2.3；特种合金两根，六号料；高纯度铜线，0.8的，来两卷。
老板一边写单一边说：“最近买不少啊。”
林风说：“嗯。”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笑了笑，没再问。低头继续写单的时候，笔顿了一下，然后在用途那一栏多写了一行字：个人研究。
林风看见了那行字。没说话。
付钱。装车。钛板绑在后座上，合金条从车把旁边伸出去，铜线塞在脚踏板那儿。电动车往下沉了沉。
他骑上车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手机，没在打电话，只是拿着。
他没停下来。
骑回工作室，天已经黑了。
把材料卸下来，分类放好。钛板靠墙，合金条上货架，铜线扔在工作台下面。
坐回那张破椅子上，看着今天做的两个零件。
第一个——薄了0.1毫米的那个——被他扔在工作台左边，跟废料堆在一起。第二个在右上角，台灯照着，反光。
脑子里倒计时：88天14小时22分。
他拿起那瓶冰红茶，喝了一口。还是太甜。瓶底的水印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浅浅的白印，像杯子的痕迹。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那张去年沈小蝶弄折的图纸。
折痕还在。斜着的一道，从右上角下来，穿过“基座连接件”那几个字。他伸手摸了一下。纸是凉的，折痕处有点毛。
回到工作台前，拿起笔，在那张图边上写了一行小字：0.1mm。
然后躺下。
躺下的时候他想起市场里老板拿着手机的样子，想起沈小蝶手上的疤痕，想起她说“我妈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窗外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叫了十几分钟。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狗不叫了。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越来越远。
脑子里倒计时还在跳。
88天14小时08分。
07分。
06分。
他没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