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是亲戚来接。
陈默挥手。
“走吧,别哭鼻子。”
沈清禾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人群涌动,她的声音被盖住大半。
陈默只听清一句。
“你等我。”
后来暑假一过,陈默搬了家,旧电话停了,信件也断了。
他以为那段日子会像粉笔灰一样散掉。
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有些承诺,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会用一生去找答案。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手里的简历还悬在半空,纸角因为用力微微发皱。
主位上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眉眼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可那双眼睛还是旧时的样子。
亮,却带着忍了很久的疼。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沈清禾?”
她听见这三个字,眼眶更红。
旁边的人事经理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我。
“沈董,您认识陈先生?”
沈清禾没有回答他。
她一步一步绕过长桌,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我心口。
她停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盯着我的脸。
“你变了很多。”
我下意识笑了一下。
“人到中年,哪能不变。”
她的视线落在我鬓角的白发上,又落到我发旧的领口。
那件衬衫是我面试前夜熨了三遍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
她像是想伸手,却又忍住了。
“这些年,你去哪了?”
我说:“一直在这座城,后来搬了几次家。”
“我去过你原来的家。”
她的声音低下来。
“门换了,墙拆了,街口那家修自行车的铺子也没了。”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那段日子。
毕竟十五年,足够一个人把很多苦咽下去,也足够把很多善意放到尘埃里。
人事经理轻轻咳了一声。
“沈董,后面还有两位候选人。”
沈清禾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面试到这里。”
人事经理脸色变了。
“可是董事会那边要求技术岗必须按流程。”
沈清禾说:“流程我会负责。”
我连忙开口。
“不用特殊照顾。”
她转回头。
“你觉得我是在照顾你?”
我被她问得哑住。
她从我手里拿过简历,翻开第一页。
“陈默,三十六岁,项目管理,上一家公司工作九年,离职原因写的是架构调整。”
她抬眼看我。
“是真的?”
我手指蜷了一下。
“差不多。”
“差多少?”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比刚才更压人。
我避开她的目光。
“公司不景气,总要有人走。”
沈清禾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她忽然转身,对人事经理说:“把会议室空出来。”
人事经理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带着几个人离开。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