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临走前,纪怀柔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过来。
“下周三我和翊安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当年我们可是发过誓,要当彼此的伴娘。”
两人走了,可江照月还站在原地。
烫金请柬躺在掌心,大红的底色像烙铁一样灼人,疼得眼眶发红。
八年前的盛夏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至。
他们三人在葡萄架下乘凉。
傅翊安坐在左边给她扇风,纪怀柔坐在右边递给她一支老冰棍。
她咬了一口,笑着说:“怀柔,我和翊安未来要是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纪怀柔立马点头:“当然好,那我结婚,你也得给我当伴娘。”
“行啊。”江照月爽快应下,又忽然迟疑,“可结过婚的人,还能当伴娘吗?”
这话问住了纪怀柔。
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傅翊安,使坏笑着。
“那要不让你家傅翊安先别求婚,等我找到对象,咱们三人一起办婚礼,热热闹闹的。”
“不行!”
少年傅翊安断然拒绝,扇子都停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江照月:“我等不及了,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彼时的她脸都像那树上熟透的葡萄红透了。
纪怀柔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傅翊安直不起腰来。
可转瞬八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她曾经最爱的少年,成了闺蜜的未婚夫,两人要共度余生。
一整天魂不守舍,终于熬到下班。
回医院前,江照月先去了趟银行,把支票上的钱取出来给念念缴医药费。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念念正在昏睡。
小家伙蜷在被子里,瘦得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幼鸟。
江照月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却听见女儿嘟囔了一声。
“爸爸……”
江照月心口一疼。
她拍着女儿的背,轻声安抚:“念念不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查房的护士,转过身,却钉在了原地。
傅翊安径直走到床边,指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声音低沉。
“你刚才叫这孩子‘念念’?”
江照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往病床前挪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女儿的模样。
“你怎么会来这?”
傅翊安没有回答。
他结束了和纪怀柔的行程后,来医院探望病人,无意间看到江照月进了这间病房。
傅翊安拧着眉,再一次发问。
“回答我,这孩子是不是叫念念?”
江照月心里一慌。
当年的夏夜操场上,她凑到他耳边说:“傅翊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叫念念吧。”
他问:“为什么?”
她回:“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
这个名字被他再次念出,让她藏了七年的秘密,瞬间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