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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意棠刚推开门,迎面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地一声。
沈父站在玄关,气得浑身发抖,手还举在半空。
“你怎么敢做出那种事!”沈父的声音都在抖,“聚众**!造谣生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我们沈家的!”
他指着沈意棠的鼻子,青筋暴起。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公司的股票从昨天开始一直在跌,合作方全在观望,董事会已经有人提出要我引咎辞职了!”
“你现在立刻跟我走,去给司辰道歉!”沈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拽,“求他出面替沈家说句话,股价才能稳住!”
沈意棠没动。
沈父见她不为所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吼道。
“你要是今天不去,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沈意棠看向沈父,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那就断绝。”
沈父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他气得脸色铁青。
“你......你这个不孝女!沈家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要不是司辰这些年帮沈家拉投资谈合作,沈氏早就完了!”
沈意棠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沈父不知道的是,那些他口中墨司辰替沈家拉来的投资、谈下的合作,没有一笔是墨司辰的功劳。
全是沈意棠做的。
只因墨司辰曾经对她说,不希望她太操劳,只需要安安心心当好墨太太就够了。
沈意棠听了他的话,从此不在人前提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把所有功劳都归到了墨司辰名下。
她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默契,以为他会懂她的付出。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种下场。
而她的父亲,拿着她挣来的安稳,扇了她一巴掌,要她去给毁掉她的人道歉。
沈意棠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墓园。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她要带奶奶走。
可车刚停在墓园门口,她就愣住了。
原本立着墓碑的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
泥土翻得乱七八糟,几个工人正在拉线测量,旁边停着一辆挖掘机。
沈意棠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工人。
“这里的墓呢!我奶奶的墓呢!谁准你们夷平的!”
工人被她吓了一跳,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神经病啊?几天前就收到通知要铲平这片地,说要建一个情感咨询中心。墓碑棺椁早就清走了,丢哪儿去了我们不知道。”
沈意棠站在那片被翻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墨司辰的号码。
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我道歉了!我当着全世界的面认了我没做过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动我奶奶的墓!”
电话那头,墨司辰的声音很平静。
“纪染说过了,遗物虽然烧了,但墓还在,你心里就放不下旧事物,况且你对纪染造成的伤害是事实,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后面的话沈意棠听不清了,她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就连呼吸都在痛。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沈**,您好,离婚手续已经办妥,证书随时可以领取。如果后续有复婚需求,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意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复婚,永远都不可能了。
她挂断电话,慢慢蹲下来,捧起一捧土,放进随身带的一个小盒子里。
“奶奶,我带你走。”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像小时候抱着奶奶的胳膊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有墨司辰在的城市,她不会再踏足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