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我说。
“收到了就回去,回公司报到,合同我不会动。”
傅景臣说“不会动”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宽容。
好像他不追究我的胡闹,我就该感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傅景臣说一句软话,我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傅景臣稍微放低一点姿态,我就觉得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六年了,傅景臣把这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而我每次都配合。
“傅景臣,”我开口,“你让助理给我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我对你来说,究竟是员工,还是女朋友?”
“就算是员工,一个上午没有去公司,老板也说不出解约,五千万违约金吧?”
“你一直说要公事公办,可你对我,真的公事公办了吗?”
“你对我,比对其他员工,还要狠!”
我眼眶有些泛红,一字一句。
“你说规矩对每个人都一样,可你对苏晚夏呢?为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出道,为什么她可以叫你景臣哥?”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从来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你是只对我有规矩。”
“而现在,我和你分手,我不会再遵循你说的规矩了。”
傅景臣站在原地。
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
“江星染!”傅景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想清楚,今天走了,出道的事就没得谈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说的是“第二次机会”,好像苏晚夏截走的那一次不算数。
我侧过头,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意的是出道?”
我没有等傅景臣回答,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傅景臣看着江星染走到街角,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他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苏晚夏的电话打进来。
“景臣哥,你怎么不在公司?”苏晚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要降温,你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我帮你收在办公室左边的抽屉里了,回来记得戴上,别着凉。”
那条灰色围巾。
傅景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去年冬天江星染送他的,她在专柜挑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最贵的那条,花掉她大半个月的练习生补贴。
他当时皱眉说“不用买这么贵的”,江星染笑着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说:“我男朋友配得上最好的”。
“嗯。”傅景臣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苏晚夏又说了些什么,他没仔细听。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江星染刚才那句话——你对我,比对其他员工,还要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