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最骄傲的事,就是我的夫君从没让我受过委屈。
从新婚到白头,旁人家的主君纳妾闹得鸡飞狗跳,只有我家后院清净如水。
我曾以为,这是天底下最深的情意。
直到他六十岁咽气前拉住我的手,像终于卸下一桩压在心口多年的旧事。
“你姐姐等了我四十年,我该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他说:“阿杳,我这一生只骗过你一件事。”
“我娶你,是因为你姐姐的遗愿是,求我照顾你一辈子。”
陆怀璟说完,便闭了眼。
而我当场呕出一口血,再没了意识。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带着聘礼登门那日。
陆怀璟跪在庭前雪地里,对着我爹娘发誓:
“此生我只娶阿杳一人,也只爱阿杳一人。”
娘亲将庚帖递到我面前。
我垂下眼,把庚帖推到了旁边病弱的姐姐面前。
“这门亲事,应当是姐姐的。”
……
大厅内瞬间死寂。
祝宁宜脸色一白,立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杳,你胡闹什么,我这副破败身子怎么能嫁进侯府?平白拖累了世子。”
爹娘闻言,立刻心疼地围了上去。
娘亲转头怒斥我:“云杳!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陆怀璟也紧张地看着祝宁宜,随后皱起眉头看向我。
他眼神里透出一副看透我心思的笃定。
“阿杳,你是不是因为我今日来提亲,没有猎来活雁,你觉得委屈生气了?”
“如今大雪封山,活雁难寻。你若实在想要,我下次一定补上,别闹了行吗?”
猎雁?
闻言,我才记起来,还有这事。
前世我被欢喜冲昏了头脑,并未在意他未能猎雁之事。
可我记得,前世后来,在祝宁宜的葬礼上,陆怀璟却顶着漫天风雪,亲自猎来了一对大雁祭拜。
当时他红着眼眶,说这只是对知己好友的祭奠,我竟也傻傻地信了。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不是猎不到雁,他只是觉得我不配。
他心里只有祝宁宜,所以那些最郑重、最用心的仪式,他也只想给祝宁宜一个人。
回过神来,我迎着他们责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是认真的,世子与姐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就该是一对。”
所有人愣住了。
陆怀璟脸色猛地一沉,走上前来:“阿杳,我们单独谈谈。”
走到廊下,他松开我的手。
陆怀璟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无奈和高高在上的包容。
“别闹了,你该清楚我和你姐姐只是知己好友,她身子不好,我才多照看些。”
我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我不语,他放缓了声音:“阿杳,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