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太傅试过把我抱走。

太子把竹简摔了。

不是普通的摔，是从桌案上抄起来，往太傅头上砸的那种摔。

七岁的太子，力气不大，但准头不错。

太傅捂着额头，鼻血都出来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让我离开太子的视线范围。

第三件事。

五岁那年，我爹试图把我接回家。

"他都五岁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宫里。"我爹在御书房里跟皇帝说，"苏家好歹也是勋贵，孩子放在宫里像什么样子？"

皇帝喝着茶，没接话。

我爹继续说："我想给他请个先生，回家好好管教管教——"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太子赵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五岁的小人，板着一张脸，直直地走进御书房。

他走到我爹面前。

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三倍的武将。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苏衍是孤的人。"

我爹："……"

皇帝："……"

太监："……"

空气凝固了大约十秒。

我爹的脸色经历了一个精彩的变化过程——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皇帝把茶盏放下了。

"老苏。"

"臣在。"

"你听到了。"

"……臣听到了。"

"那就这样吧。"

"可是——"

"这样吧。"

皇帝的语气不重，但那种"朕说的就是圣旨"的气场，压得我爹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我爹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脚步有一点飘。

管家在外面等着，看他出来，赶紧迎上去："老爷，怎么样？接回来了吗？"

我爹摇头。

管家急了："为什么？"

我爹张了张嘴，把太子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管家："……什么意思？"

我爹："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停顿。

"但皇帝笑了。"

"笑了？怎么笑的？"

"就……那种'我儿子有出息了'的笑。"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老爷，您说二公子这到底算不算出息？"

我爹没回答。

他低着头走了一路，走到苏府大门口，突然停下来。

"备酒。"

"老爷要喝酒？"

"备两坛。"

那天晚上，苏鹤鸣一个人喝了两坛老酒。

据下人说，将军喝到后半夜，对着月亮说了一句话。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杀了上千人，到头来，家里最有出息的是个觉都睡不醒的老二。"

说完，他把空坛子往地上一砸。

"老天爷，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没人回答他。

月亮也没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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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说回现在。

我六岁，太子七岁。

国师卫玄真向皇帝进言，说太子到了开蒙的年纪，该正式入文华殿读书了。

而我——

作为太子的"定星"、"镇定丸"、以及"不在旁边太子就掀桌子"的工具人——

自然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