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虞晚晚包饺子时放了两枚硬币。
“一愿阖家团圆。”
“二愿,离婚顺利,和裴峥再不相见。”
……
1987年1月,东南军区家属院中,年味正浓。
在“强军卫国,服务人民”的标语旁,不少人家支起桌子,聚在一起剪窗花。
只有虞晚晚裹紧风衣,带着阵寒风匆匆走过。
邻居阿婶笑着问。
“晚晚,这么着急去哪啊?是不是裴营长又要带你去下馆子啊?”
其他人也跟着打趣:“晚晚真是好命,嫁了裴营长!”
“咱军区谁不知道裴营长滴酒不沾,洁身自好,连女同志在的联欢会都不参加,真是模范丈夫啊!”
虞晚晚扯了扯唇角,风卷来咸涩的冷,冻僵了心。
她不是去吃饭的,是去开离婚报告,申请去京都进修播音的。
前世,她也以为裴峥做的一切是为了她。
她暗恋他多年,从第一次见面,他扔下军区会议开车送高考快迟到的她去考场,到后来熟悉,他不顾外人议论,在她父母去世时为她拦下那些争遗产的远房亲戚。
虞晚晚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是她的暗恋得到了回应。
直到她亲耳听到裴峥朋友的打趣:
“咱们裴营长是真深情,裴月都去世多少年了,还因为她不喜欢酒味就戒酒,怕她误会从不去联欢会,如果不是裴月走了,这裴太太的位置哪轮得到虞晚晚捡漏。”
一门之隔,虞晚晚看着低头默认的裴峥才明白,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裴月。
那个从小便喜欢他,被他拒绝无数次也不死心,最后为救他死于地震,让他后悔莫及的养妹——裴月。
那时,虞晚晚以为她只要对裴峥好些再好些,他总能看见她。
为了裴峥,她拒了去京都进修的机会,哪怕被广播站开除,又因过劳患上肝癌也从不后悔。
直到她病危,需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裴峥却在给裴月扫墓。
留给虞晚晚的,只有电话里冰冷的一句:“月月怕孤独,她的忌日我得陪着她。”
虞晚晚心灰意冷,死在冰冷的手术间。
再睁眼,她回到婚后第五年。
这次,她不想再在裴峥身上耗尽一生。
和阿婶们告别后,虞晚晚直奔广播站。
站长一听她要去京都进修,立刻应下,还提醒她。
“下个月八号走,还剩一个月,你好好陪陪裴营长,去了那边再见可就难了。”
虞晚晚握着离婚报告的手一紧,良久,笑得酸涩:“不用了。”
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她。
处理好事务,虞晚晚转身回家。
才进门,就见墙上并排挂着两张显眼的照片。
一张,是她和裴峥的结婚照。
一张,是裴月的遗照。
这些年,每个来家里看到照片的人,都会跟她说不吉利。
虞晚晚也想过把遗照换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