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球鞋踩在柏油路上,身影很快被梧桐树的影子吞没。
手机在这时候连着震了两下。
蔺寒楚:【老婆,今晚一起吃饭,我定了你爱吃的日料。】
【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给你准备了惊喜。】
这句话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点开路淮的对话框,又点进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的时候,我手指悬在数字键上停了好几秒。
窗外蝉叫得撕心裂肺。
我想起蔺寒楚眼都不眨给情人花钱的样子,给路淮转了十万。
然后打字:【不用还。】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
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个叫路淮的男孩从巷口冲出,举着手机朝我的方向跑了两步。
但法拉利已经拐上了主路。
手机响起,是路淮打来的语音电话。
“姐姐。”他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又哑住,隔了好几秒才说,“这钱……”
我语气没什么波澜:“给你妈治病。”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很轻:“你图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图什么,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就当弥补遗憾。”
我说完挂了。
蔺寒楚定下的日料预约短信和地址发了过来。
我没空陪他演恩爱夫妻,直接在导航里输入家的地址。
路淮的消息跳出来。
【谢谢姐姐,但我一定会还。】
我回到家时,车库里的蔺寒楚的车位空着。
我锁车,上楼,放水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仰起头闭了眼,脑子里把今天下午到晚上的事过了个遍。
路淮。十万块。蔺寒楚。日料店。“十周年惊喜”。
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红,我才出来,客厅玄关处传来密码锁的嘀嘀声。
蔺寒楚带进一股夜风,一手拿着打包盒,一手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换鞋走到客厅,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我等了你很久。”他将外卖袋和花搁在桌上,“你一直没来,是不是没看见消息?”
“看见了,不想去。”我抬眼看他,“蔺寒楚,我本来下午打算去抓奸的。”
他正将日料拿出来的手顿住,缓缓放下。
我依旧平静:“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再见她。”
客厅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吹着。
他又继续摆日料,直接摆好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是我不对。”
“但我们没发生什么,我今天下午是去跟她说清楚,彻底断了。”
“说清楚还要去酒店。”我笑了一下,“顺便再温存最后一次?”
他脸色变了,手指攥紧又松开:“蓝桉,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器——”
“离婚。”我打断他。
两个字扔出来,比桌上那盘生鱼片还冰冷。
他被钉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然后绕过餐桌走过来蹲下,仰头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