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眼尾的纹路在那束光里格外清晰。
我低头看着这张脸想起大学时,他在操场蹲下来替我系鞋带,也是这么仰头看我的。
“蓝桉,”他声音低下去,“我们十年了。”
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我嘲讽的笑意更浓。
“十年了?你出轨的时候,没想过十年。”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
黏稠的沉默中,我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
我捞起来看,是路淮发来的微信。
一张病历单照片,母亲的名字、诊断、医院的章。
后面跟了一条消息:【姐姐,我没有骗你。】
我看了两秒,回了个【嗯。】
“谁找你?”蔺寒楚站起身,示弱褪去,换上了试探的警觉。
我把手机反扣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没资格问我。”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嘴角下压:“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才想着跟我离婚?”
我抬起眼,从牙缝里迸出一句:“别把谁都想的跟你一样恶心。”
他没话说了,跌坐回沙发,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第一口呛着了,咳了两声。
我不想再待下去,起身进卧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上,隔着门板,打火机又响了一声。接着是他压着嗓子的电话声。
“……说了不许来找我……钱我会打过去……也不许出现在她面前,听懂没有……”
他在打给那个女人。
我走回床边坐下。月光顺着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线。
手机又亮了。
收到一笔转账。三千块。
路淮:【姐姐,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这是第一笔,下个月还会有的。晚安。】
我盯着屏幕,想起他下午坐在副驾攥白了指节的局促。
我点击收款,回复:【好。】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门外的动静停了,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眼。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走出去时,蔺寒楚坐在餐桌旁边。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日料打包盒不见了,餐桌收拾得一尘不染。
看见我,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神态自然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老婆,你生日快到了。”他甚至笑了一下,“我给你办个宴会热闹一下。”
我坐到对面,端起咖啡,温度刚好,连我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但忽然就觉得无比难喝,我皱眉放下。
“不必提醒我我有多老的事实。”
他手一顿,神色微僵,但很快压下。
“说什么呢?我没那个意思,你哪里老了。”
我没理会,转到正题:“离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他沉默几秒,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摆出开会的姿态。
“蓝桉。”他说,“我们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利益牵扯太深,分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