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抓奸的路上,我的法拉利被个青涩的男大学生刮了。
白T恤,旧球鞋,微长碎发——像极了二十岁的蔺寒楚。
我盯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对不起,我会赔。”他抿着唇,脊背挺直。
我刚要说话,他口袋里的旧手机响了。
对面隐约传来医院。催款。手术费等字眼。
他弯下腰,声音低下去,带着哀求:“再给我点时间。”
我突然想起发现蔺寒楚出轨那天。
他红着眼说:“她和年轻时的你太像了。我只是想把当初吃苦的你,再养一次。”
当时觉得恶心,现在我完全理解了。
有钱了,有能力了,看着“年轻时的他”这么落魄。
我也想带他回家好好养一回。
……
我按了一下喇叭,男大转过头,眼尾还有些发红。
“上车。”我说。
他愣住了,目光在我和法拉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碎发底下那双眼睛干净得能照出人形。
我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声音。
他小心翼翼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冷气扑了他一身。
“住哪?”我问。
他报了个城中村的名字。
我打方向盘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手机,蔺寒楚的定位开始动了,从酒店出来了。
下一秒,旁边弹出他的微信:【你在哪儿?】
我没回,踩了脚油门。
“那个,修车多少钱?”男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我可能得晚点给你。”
他顿了顿:“我妈……病了,目前拿不出钱。”
我偏头看他一眼。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
我淡淡道:“不急。”
他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但紧接着又挺直了,像在跟自己较劲。
“我打工还你。什么活都行。”
曾经蔺寒楚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他被人骗走了半个月工资,蹲在天桥底下抽烟。
我把最后一个肉包子掰给他一半。
他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我什么活都干,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过上好日子了,开始在好日子里给别的女人买Gucci。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二十一,路淮。”
比现在的蔺寒楚小了整整十岁。
“您呢?”他抬眸,“我怎么称呼你?”
我想了想,我的名字被蔺寒楚叫了太多年,叫的我都有点恶心。
于是我说:“随便。”
他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中控台上那张褪色的拍立得上。
二十岁的我和二十一岁的蔺寒楚,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笑意灿烂。
路淮看了两秒,轻声说:“那就……姐姐。”
城中村到了。
法拉利开不进窄巷,我停在路口。
他解安全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我:“姐姐,能不能加个微信?回头我好把钱转你。”
我扫了他的码。头像全黑,昵称就是名字:路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