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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像是地狱传来的嘶鸣,让温瑶遍体生寒。
她想逃。
下一秒,就被温热的手掌扼住脖颈。
“聋了?听不见本殿说话?”
暧昧的气息,仿佛恶魔在纠缠。
温瑶的心狠狠一伤:罪奴营里那场打伤她左耳的暴行,果然是他指使的。
察觉到女人的颤抖,萧鹤让声音更加甜腻:“抖什么?见到昔日同窗,也不打个招呼。你这份差事,还是本殿特意安排的呢,不打算道声谢?”
什、什么?
温瑶嘴唇微张,一股崩溃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努力服役提前出罪奴营,在教坊司,悄无声息地活着,就不会再引起萧鹤让的注意。
到头来,她早在脚步踏出罪奴营的那一刻,就已经上了萧鹤让的钩。
温瑶延伸惊恐地抬头,三年不见,萧鹤让彻底摆脱稚气,更加冷冽贵气,高大成熟。
她看着昔日的爱人:“萧鹤让,不,世子殿下,奴婢已经当了三年最低贱的罪奴,求殿下放过奴婢吧。”
我失去了阿父,当了三年罪奴,坏了一只耳,就算真有罪,得到的报应也够多了。
你放过我吧。
萧鹤让置若罔闻,他揽住文萱,漫不经心地看向温瑶,眸中满是恶意:“瞧把你委屈的,本殿好心给你安排差事,倒成为难你了。要不这样,今后你不用当奴婢了,收拾收拾,去当艺伎多好。”
温瑶嘴唇开合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愿意?”
对,不愿意!
温瑶转身,瑟缩着后退:“奴婢不干了!我要走!”
跑到门口,两个黑衣人拦住她的去路。
她不敢想象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承受萧鹤让怎样的报复。
可没想到,萧鹤让却说:“让她走。”
温瑶如蒙大赦,脚步迈出去之前,清楚地听到萧鹤让的低吟:“走了,可别后悔。”
温瑶脚步坚定。
只要能离开他,差事可以再找。
但哪怕没有萧鹤让的插手,温瑶也很难找到差事。
她打了近半个月的零工,底线一降再降,才在湖边找到一个搬废料的差事。
工头痞里痞气:“小丫头,这些废料可都是要卖的,你别弄摔了,摔坏了要赔钱的。工钱日结,搬完后找我称重领钱。”
废料很大,温瑶力气小,来来**搬得很认真。
她负责搬运的那堆废料安安稳稳地堆放在板马车上。
好不容易搬完,出了一身臭汗。
叫来包工称重时,却见原本完好的废料破成一地狼藉。
“死丫头,这么多废料,你全给老子弄碎了?知不知道这一马车废料,损失了老子几百两白银!?”
工头一脚踹在温瑶身上:“贱骨头,早知道就不该收你。”
他凶神恶煞:“赔钱!”
不!怎么会这样?
温瑶浑身僵硬,不知道好端端的废料为什么会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工头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走来,甩给包工一叠银票:“一千两,滚。”
工头捡起钱,立马喜笑温开地走了。
而温瑶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萧鹤让,身陷绝望:“是你做的。”
他,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萧鹤让蹲下来,疏朗的眉眼弯成一抹坏笑:“傻温瑶,本殿可没这么闲。这些废料是那工头为了讹你,故意弄坏的。”
傻温瑶。
这个称呼......
少年时期的萧鹤让常常刮她的小鼻子:“傻温瑶,你要是再对那些打马球的公子哥犯花痴,我会吃醋的,别忘了谁才是你的郎君。”
而她则娇憨道:“你不傻,考了三年还没考上举人,陛下可是说了,就算你是他的亲外甥,要是考不上举人,日后还是没资格入太学!到时候,我在太学,四周都是比你强比你聪慧的公子,你就等着当下堂夫吧。”
那时,萧鹤让立马就红了眼,将温瑶狠狠压下:“傻阿瑶,敢这么激我,信我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
温瑶则毫不畏惧:“你敢在成亲前强迫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瞬间,萧鹤让就偃旗息鼓,抱着温瑶轻声细语:“好瑶瑶,我考,我考还不行吗?”
后来,出了那件事后,她被人关在库房欺负时,他也是用这样语气暇昵:“傻温瑶,本殿亲手为你打造的地狱,喜欢吗?”
“你年纪小,法度罚不了你,本殿亲自来罚。”
思绪回到此刻,萧鹤让道:
“你看,除了本殿,没人肯给你饭吃。”
男人语气施舍,与陷入崩溃的温瑶形成鲜明的对比:“**坊司吧,既然你喜欢当伺候人的奴婢,那就继续当。别想着逃跑,本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说完,萧鹤让步履轻松地离开。
温瑶盯着男人高大帅气的背影,忽然苦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竟小脸一皱,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泪交错。
她仰头苦笑:
萧鹤让,堂堂萧国公府世子,你真厉害。
你这么厉害,怎么就查不到我快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