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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温瑶快死了。
早在罪奴营里就确诊了绝症。
罪奴营之所以给她释奴文书,也是怕她将恶疾传染给其他奴隶。
她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努力找差事想拿用工文书,其实不是为了接妹妹出来,而是想见妹妹一面。
顺便,死前,尽可能给温宁多赚点傍身钱。
温瑶回到了教坊司,对于老鸨给她安排的最脏最累的活。
照单全收。
她仿佛不知道累,吃饭时不争不抢,身体痛得受不了就吃一片街头游医卖的廉价止痛药,被刁难时也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任人埋怨。
让老鸨都有些不忍心再为难。
所以,面对温瑶再一次提出想让老鸨开用工文书,老鸨心疼道:“温瑶,别想**了,世子殿下不开口,我哪敢给你签章?”
闻言,温瑶也不多争取,只转身落寞离开。
她想去楼梯口静静,刚揭开帘子,就猝不及防地看见萧鹤让半裸地抱着文萱。
文萱娇小,像只依人小鸟。
萧鹤让无比轻柔,修长的手指游走于文萱全身。
“世子殿下,我想要三金堂新出的翡翠头面,据说全京城就只有一套。”
“明天这套头面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文萱舒服得浑身颤抖:“鹤让,会不会有人看到啊,我好怕怕。”
男人对着楼梯下的温瑶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如果真有这么不长眼的贱婢,本殿就挖掉她的眼。”
目光刺得温瑶一抽。
慌忙转身,却听到萧鹤让:“站住。”
脚步骤停。
温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萧鹤让又想到了什么折磨她的手段。
男人声音冰冷:“买两盒羊肠套,送到人间客。”
温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羊肠套时,萧鹤让和文萱尚未转移阵地,温瑶放下东西,火速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老鸨找到她:“去人间客,打扫得干净些。”
温瑶放下吃了一半的馒头。
雅间里,满地荒唐。
女子肚兜、私房用具、还有暧昧的痕迹,让温瑶脸红心跳。
和萧鹤让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们做过最亲热的事情就是接吻。
所以房间离的痕迹,让温瑶又羞又难受。
温瑶开始打扫。
房间里不止有肚兜和用具,还有文萱的珠宝首饰。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就在这时,萧鹤让冷不防开口:“后悔吗?”
“啊!”
温瑶一惊,差点滑倒时,被萧鹤让抱住。
温瑶立马从他怀里离开,仓促地拨动鬓发,拿着抹布卑微地弯着腰:“奴婢拜见世子殿下。”
“后悔吗?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你的。”萧鹤让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温瑶低着头,看着脚尖: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该去国公府看望萧鹤让,不该和萧鹤让的阿母在亭台阁楼上聊天。
男人喉结攒动:“若你当初不做那些事,我们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吧?”
当初,萧鹤让的阿父同意他俩恋爱,但他阿母却一直看不上温瑶。
所有人都说温瑶是为了报复他阿母,仗着自己未达刑责年龄,残忍地伤害昭阳公主。
“温瑶,是你亲手毁了我,毁了我们。”
温瑶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继续收拾。
男人见温瑶不理他,也不气恼。
他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看着跪在地上打扫的女人:“其实你本不必这么辛苦,一张用工文书而已,你求本殿,本殿给你开。”
思绪飘远,长久的佝偻勾起她的病痛,也勾起她沉痛的回忆。
她不是没求过。
当初阿父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进天牢,她在国公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卑微地认下了不属于她的罪,磕了无数头,身子低到尘埃里。
也没换来萧鹤让的留情。
一生救人无数的阿父还是声名尽毁,死在天牢。
萧鹤让见温瑶实在是难受,蹙了蹙眉,决定离开。
他以为温瑶定不会屈膝,不过无所谓,他本来就只是想恶心她一下。
谁知,就在萧鹤让起身要离开时,突然被温瑶抓住了裤脚。
男人诧异低头,就见温瑶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他脚边,姿势无比谦卑:“世子殿下,奴婢求你,让奴婢看一眼温宁吧。”
身体好痛。
她快死了。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