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也熟悉附近路况，路聿宵让她坐到了副驾驶负责导航，让我去后排休息。

我没有争辩，默默抱着背包坐进了后座。

一路上，他们并肩坐在前面，乔安娜熟练地替他看路、找落脚点，自然地讨论路线。

我像个多余的局外人，靠在后座冰冷的玻璃上，任由止痛药的药效在血液里蔓延，一点点压下脑中撕裂般的剧痛。

傍晚，车子终于抵达了落脚的客栈。

乔安娜接到了道路救援的电话，等挂了电话后，她迟疑问：“路聿宵，我的车还要两天才能修好，明天能不能继续同行？”

路聿宵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随后点头：“可以。”

等乔安娜去前台办理入住时，我站在车尾，看着路聿宵将行李拿下来，终于忍不住问：“你很欣赏她？”

路聿宵动作未停，关上后备箱。

“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也能跟上行程，不需要我时时回头去顾及。”

我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接过自己的行李。

客栈的走廊尽头，挂着一幅巨大的藏地风俗图。

我停在关于天葬的介绍前，看了许久。

乔安娜拿着房卡走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搓了搓手臂：“这种告别方式挺特别的。如果让你们选，你们能接受吗？”

路聿宵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不悦：“活得好好的，想这些做什么？”

我看着画上苍茫的雪山和盘旋的秃鹫，轻声说。

“其实挺好的，死后干干净净地消失，不留骨灰也不立墓碑，也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路聿宵转头看向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成柯颜，别说这种晦气话，早点回房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和乔安娜并肩走向前方的背影，心底一片荒芜。

就在这时，被我攥在手心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成小姐您好，您委托的天葬事宜已经登记，抵达拉萨后，请联系我完成最终的名单确认。】

路聿宵，你大概不会知道。

在决定来西藏追你前，我就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这场粉身碎骨的天葬。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稳。

后半夜，我被强烈的恶心感惊醒。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鼻血紧接着涌出来，一滴滴砸在洁白的瓷砖上。

我熟练地仰起头，用冷水冲洗干净。

缓过来后，我推开门，想去走廊的饮水机接杯热水吃药。

刚走到楼梯口，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路聿宵和乔安娜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