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砚，你们脸怎么这么大？”

他的呼吸一滞。

门外忽然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一个柔弱的女声传来。

“表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抬眼。

柳玉娇站在廊下。

她披着一件浅粉斗篷，脸色白，眼尾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世，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在沈家。

她跟着谢承砚来赔礼。

她拉着我的手哭，说自己寄人篱下，只把谢承砚当哥哥。

我竟还安慰她。

后来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容她腹中的孩子。

我心软了。

最后她把我推下台阶，害我小产，又在谢承砚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着她。

这一次，她还没开口，我先笑了。

“柳姑娘，护国寺的香好闻吗？”

柳玉娇脸色一白。

谢承砚猛地回头。

“照棠！”

我没理他。

我走到门口，和柳玉娇隔着几步。

“还是说，谢世子身上的香，更好闻？”

柳玉娇眼泪一下涌出来。

“沈姑娘，我不知你为何这般羞辱我。”

我点头。

“你不知道。”

“那我提醒你。”

“上月十七，护国寺后山，梅字厢房。”

她的泪停住了。

谢承砚脸上的血色也褪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

“要我继续说吗？”

柳玉娇的手死死抓住斗篷边。

她勉强一笑。

“沈姑娘，你误会了。”

“我那日只是身子不适，表哥扶我歇息。”

我嗯了一声。

“扶了多久？”

她不说话。

我看向谢承砚。

“谢世子，你来说。”

谢承砚额上渗出冷汗。

他当然说不出来。

因为从午后到黄昏，整整两个时辰。

知客僧换过三次热水。

寺中小沙弥还瞧见柳玉娇的丫鬟把带血的帕子烧了。

这些事，前世是我死前从一个老仆嘴里听来的。

那老仆被柳玉娇赶出府，临走前在柴房外骂了一夜。

我那时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母亲终于站起身。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世子，柳姑娘今日来沈家，是何身份？”

谢承砚张了张嘴。

柳玉娇立刻跪下。

“夫人，我只是怕表哥和沈姑娘生了误会，特来解释。”

我看着她跪得熟练。

前世她跪过太多次。

每一次跪下，都是要别人替她死。

我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解释？”

“好。”

“那你解释一下，你头上这支金簪，为什么是谢世子亡母的遗物。”

柳玉娇猛地抬头。

谢承砚脸色彻底变了。

我伸手。

“摘下来。”

柳玉娇下意识护住发髻。

“这是表哥借我戴的。”

我看向谢承砚。

“亡母遗物，借给表妹戴着去寺里歇两个时辰。”

“谢世子，你们侯府的规矩真开眼。”

青禾忍不住低声道：“不要脸。”

声音不大。

满屋都听见了。

柳玉娇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