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
我低声道:“娘,我只是醒了。”
母亲拍着我的背。
“醒了就好。”
院外又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管事婆子站在门口,神色慌张。
“夫人,谢世子来了。”
我松开母亲。
来得比前世早。
谢承砚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我看向被剪破的嫁衣,又看向桌上的借据。
“请他进来。”
片刻后,帘子被人掀开。
谢承砚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清俊,像极了当年让我动心的少年。
可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柴房的雪。
想起他站在门外那句冷冰冰的话。
“她既不认错,就让她冻着。”
他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嫁衣上,又落在我脸上。
“照棠,你闹够了吗?”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有。”
我拿起借据,递到他面前。
“我才刚开始。”
谢承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拿借据堵他的嘴。
前世在他眼里,我是最好哄的那一个。
他皱一皱眉,我就怕他不高兴。
他说一句侯府艰难,我就把嫁妆银子贴进去。
他说柳玉娇身子弱,我就让出正院。
他说老夫人年纪大,我就跪在祠堂里认下没做过的错。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让人恶心。
谢承砚压着火。
“照棠,这借据是长辈旧事,不该由你拿出来。”
我把借据收回去。
“不由我拿,难道等你们谢家自己送银子?”
他一顿。
母亲坐在上首,脸色沉着。
谢承砚这才像想起来要行礼。
“伯母。”
母亲淡淡道:“谢世子坐吧。”
他没坐。
他看着我,语气放软。
“照棠,我知道你在气我前些日子陪玉娇去上香。”
听见柳玉娇的名字,我指尖一顿。
上香。
前世也是这桩事。
他陪柳玉娇去护国寺,被我的丫鬟撞见。
我闹了半日,他只说表妹孤苦,身边没有亲人。
我信了。
后来才知道,护国寺后山的厢房里,他们早就有了肌肤之亲。
柳玉娇进门时,肚子里已有两个月身孕。
我抬眼看他。
“你陪谁上香,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承砚怔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陪柳玉娇睡在佛祖眼皮底下,也与我无关。”
屋里瞬间死寂。
青禾手里的茶盘险些掉了。
母亲猛地看向我。
谢承砚脸色涨红。
“沈照棠!”
我看着他。
“你急什么?”
“我说错了?”
他额角青筋跳动。
“你一个闺阁女子,怎能说出这种话?”
我笑了。
“你做得出来,我说不得?”
谢承砚眼神一沉。
“你听谁胡说?”
我拿起桌上的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前世我没证据。
这一世,我知道证据在哪。
护国寺的知客僧收了柳玉娇一支金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