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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初春。
京市火车站。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巨响,一列从陕北农场开来的绿皮火车,像头喘着粗气的老牛,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厢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汗臭、旱烟味和劣质脂粉味的浑浊空气,瞬间喷涌而出。
人群像下饺子一样往外挤。
姜梨缩在车厢最角落的硬座底下,死死咬着下唇,大气都不敢喘。
她身上裹着一件又破又旧的黑棉袄……
雨越下越大。
初春的雨,透着骨子里的阴冷。
姜梨那件破旧的黑棉袄很快就被淋透了,像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身上。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着冷战。
但比起外表的冷,她的体内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高烧让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最要命的是,随着高烧,那股桃花香已经浓烈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雨水非但没有冲刷掉这股味道,反而让……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发出刺耳的橡胶摩擦声。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顾野把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副驾驶上这个“麻烦精”扔回大院,然后去冲个冷水澡。
车厢里的空气已经黏稠得快要拉出丝了。
那股甜腻勾人的桃花香,随着暖风的循环,无孔不入地钻进顾野的鼻腔、肺腑,最后直冲天灵盖。……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顾沉砚的出现,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
“大哥,我在胡同口碰见她的。她被几个混混缠上了,手里拿着奶奶的信,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顾沉砚冷冷地瞥了顾野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随便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也敢往家里领?”
顾野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烦躁。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
姜梨在客房里待了一上午。
除了张妈送来一日三餐,没有人来打扰她。
她知道,这是顾家在晾着她。
大户人家的规矩,新来的人,总要先挫挫锐气。
姜梨也不急。
她趁着这段时间,把顾家的人员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老太太是她的护身符,必须抱紧。
顾夫人对她充满防备,要尽量避开。
顾家三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