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妻子死在手术台上,留给陈默的除了悲痛,还有五万块的高利贷。为了还债,他揣着仅剩的两百块钱南下,一头扎进深市龙华的电子厂。这里没有遍地黄金,只有12小时两班倒、让人发疯的流水线,和挤满男男女女、夜里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宿舍。线长点着烟告诉他规矩:“厂里只包吃住,不管‘配’,下了班你们自己怎么‘搭伙’
车厢里闷得像个发馊的蒸笼。
泡面味、旱烟味,混杂着不知道谁脱了鞋的浓烈脚臭,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来回发酵。
陈默蜷缩在靠过道的角落里,两条长腿憋屈地折叠着,大手死死捂着贴身的内兜。
那里头,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两百一十五块钱。
二十二岁的陈默,活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木头桩子。
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媳妇儿在手术台上惨白的脸。……
深圳站出站口,人多得像沸腾的粥。
陈默扛着蛇皮口袋,被这南方的热浪一扑,闷出了一头汗。
他操着一口西北口音,在火车站广场转悠了半天,逢人就问“宝安西乡电子厂”怎么走。
问了七八个人,不是被当成盲流翻白眼,就是连连摆手说不知道。
一个拉客的摩的司机叼着烟告诉他:“兄弟,西乡那边厂子千千万,哪有叫西乡电子厂的?那是个地名!”
陈默懵了。……
在电子厂熬夜班,就像是把人塞进洗衣机里慢火炖。
惨白的白炽灯照得整个车间亮如白昼,几百台机器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焊锡和人体汗液混合的怪味。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顿、最容易发疯的节点。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报警声突然在车间后段炸响。紧接着,传送带“咔哒”一声停了。
原本像机械臂一样运……
陈默站在轰鸣的组装线旁,流水线传送带正不知疲倦地往前滚着绿色的电路板。他手里机械地插着电容,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早上宿舍里那张空荡荡的床铺。
阿芬跑了,连夜提桶跑路,连那个装满劣质化妆品的铁皮箱子都没敢带。
“默哥,你不知道昨晚有多惨!”旁边工位的小四川趁着线长不在,凑过来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物料部那个大管事,平时在咱们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昨晚被保安队抓现行的……
夜里十一点半,陈默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402宿舍的铁门。
屋里乌烟瘴气,几个没上夜班的普工正围在下铺打牌。
舍长强哥光着膀子,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抠脚,旁边的小桌板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一地烟头。
因为阿芬跑路的事,强哥今天晚上正满肚子邪火没处发。
他原本还指望靠着阿芬那条线,跟物料部的管事搭上线弄点外快,现在全泡汤了。
看到陈默端着个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