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还在说着:“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你十四岁开始我就手把手培养你。”
“早知你这般无用,我当初就不该嫌弃苏沅芷是庶出,反倒选了你做景川的正妻。”
被谢家选作未来的宗妇时,京城不少人羡慕我好命——
谢家世袭安远侯,是钟鸣鼎食的大家世族,谢景川更是无数京中贵女的意中人。
可我从十四岁开始就没了自由,活着就是为了成为世子夫人。
我被压得喘不过气,及笈那年故意叛逆与外男往来,闹到了谢景川面前。
我以为他会退婚,可他什么都没说。
而我父亲,连夜将我送进了城外的清修庵,名为修身养性。
我虽然只嫁了谢景川五年,可我已经被谢家摆布七年,我受够了。
我直接和谢夫人坦白:“我和谢景川已经签了和离书。”
“我什么都没要,只求净身出户。您不满意我,可以寻更合意的儿媳。”
说完,我起身便要走。
谢夫人愣了一瞬,随即气急败坏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云舒,你敢!你可知你离了谢家,你在这京中寸步难行!”
谢夫人那蓄着寸许长的指甲,深深扣入我的皮肉,针扎一样疼。
我缓缓回头,却笑了。
“我没什么不敢的,‘世子夫人’这四个字从来不是我的荣耀。”
我拂起自己的衣袖,第一次向外人展示手腕上道道陈旧的伤痕。
谢夫人看见那扭曲如蜈蚣的疤痕,惊得松了手。
我却微笑着,抚过手腕上的道道伤痕。
“我一点都不想做这世子夫人,每次解脱不了的时候,我就会狠狠划自己一道。”
“您知道这十年,我每次梦魇都在梦里喊什么吗?”
我抬眸凝视着脸色铁青的谢夫人,一字一句说:“我在喊啊……有谁能救救我?”
“但我现在明白,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只有我自由地做我自己,我才能活。”我平静说完,才拂袖转身。
这一次,谢夫人没再阻拦我。
但我心中的憋闷却压不下去,必须要发泄一下。
我牵出了在将军府寄养了五年的栗色骏马,翻身上马便要朝城外奔去。
可谢景川大概是克我,我刚策马上街,迎面就冲撞到一辆华贵马车。
马车上有安远侯府的徽记,是谢景川的马车。
对面车上很快下来了人,是谢景川的长随。
我勒住缰绳,长随看见我后愣了一瞬。
“世子夫人?”
我不意外他的诧异,成婚五年,谢景川身边的人对我的印象大概只剩下温柔和死板。
这样的人却会扬鞭打马过长街,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我没解释什么,直接扔下一张银票说:“若需赔偿,去昌隆布庄联系管事便是。”
那是我外祖家的产业,母亲早就留给了我,日后我即便和离出京,也能靠这些铺面自在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