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歪歪扭扭走到单元门前。
我没熄火。
隔着挡风玻璃看她站在密码锁前面,手指抬起来,一串数字按下去,干脆利落,中间没有一秒停顿。
嘀。
门开了。
她拉开门走进去,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几秒后,电梯指示灯亮了,从一楼跳到七楼,停住。
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在车里坐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够想很多事。
比如她什么时候背下的密码。
比如保安为什么认识这辆车的牌照。
比如一个醉到认不出老公的人,输小区密码的手指头那么稳。
我发动车子,倒出翠屏花园的大门。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商业街,两边的店基本都关了门,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日光灯。
到家以后,我没开客厅的灯。
换了鞋,去厨房接了杯凉白开,站在窗前喝完了。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一下。
温以宁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喝太多了,在同事家睡了,明早回,你先睡。"
同事家。
我看着这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第二天上午快十点,温以宁回来了。
头发是刚洗过的,带着水汽,散在肩膀上。
身上的味道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瓶玫瑰调身体乳,淡淡的,偏草本。
"昨晚真是出洋相了。"
她弯腰换鞋,声音哑哑的,带着宿醉之后特有的那种疲倦。
"部门几个甲方非要敬酒,刘姐她们拉都拉不住。"
我在阳台擦花盆,手上动作没停。
"哪几个甲方?上回见过的那个高总?"
"对对对,还有两个新签约的,你没见过。"
她回答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换好鞋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家里还有吃的吗?胃有点难受。"
"冰箱第二层有酸奶和面包,柜子里有小米,想喝粥我给你煮。"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厨房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锅碰到灶台,水龙头拧开又关上。
我擦完最后一个花盆,把抹布搭在阳台栏杆上,走进客厅。
温以宁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搁着一杯热酸奶,面包撕了一小块,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今天有安排吗?"
她抬头看我,扯出一个笑。
"前两天新开了一家日料,评分特别高,要不中午去尝尝?"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下午跟甲方有个碰头会,去不了,你想去的话叫朋友一起。"
她嚼面包的动作慢下来,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不太对劲。"她把酸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我跟你道歉,下回一定注意,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