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妻子喝多了把我认成网约车司机。我没吱声,逗她说,美女去哪儿。她迷迷糊糊报了个地址。那个小区我去过,住着她口中"跟亲哥一样"的发小沈子衡。我一路没说话,把她送到楼下。她下车走到单元门前,手指抬起来就按密码,一秒都没犹豫,门开了,人进去了,头也没回。第二天她回来,身上是陌生的洗发水味道,告诉我昨晚睡在女同事家。我看着她换好拖鞋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像她编的那些理由,包装体面,拆开来全是洞。
电话是晚上快十一点来的。
不是温以宁打的,是她部门同事,姓刘,语气里带着点为难。
"陆哥,以宁今晚喝得有点猛,你方便来接一下吗?我们在万象城那边的粤菜馆。"
我看了眼桌上铺开的设计草稿,搁下铅笔,说了声好。到万象城不远,开车十五分钟。
粤菜馆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就是那个姓刘的同事,搀着温以宁的胳膊,明显有些吃力。
温以宁整个人挂在那女同事肩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
"实在不好意思啊陆哥,今晚几个甲方非要拼酒,我们拦不住。"
我点点头,走上去接过温以宁。
她身上酒味很重,脑袋往我肩窝一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我把她扶上副驾驶,替她拉好安全带。
关上车门的时候,忽然起了点促狭心思。
"美女,你去哪啊?"
温以宁没睁眼,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你……你是哪个平台的啊,怎么车里味道跟我们家那位的一样。"
她絮絮叨叨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嘴唇动了动。
"翠屏街,翠屏花园,三号楼。"
我系安全带的手停住了。
翠屏花园。
不是我们家的地址。
我们家住锦澜湾,城东,离这儿二十分钟。
翠屏花园在城西。
住在翠屏花园三号楼的人,我知道是谁。
沈子衡。
温以宁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回国不到两年。
她管他叫"衡哥",逢人就说跟亲哥一样。
我没吭声,挂挡,踩油门,朝城西开过去。
一路上她睡得很沉,偶尔换个姿势,脑袋从左歪到右。
车过了两个红绿灯。
我想开口问她点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翠屏花园的小区门口有道闸杆,按理说外来车辆得登记。
我正准备摇窗户,闸杆自己抬了。
门岗保安连头都没探。
我低头瞥了一眼后视镜。
这辆车的车牌,保安认识。
三号楼就在进门第二排,很好找。
我把车停在单元门前,拍了拍温以宁的肩。
"到了。"
她嘟囔了一声,摸索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