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桌上的保温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放下。

"温以宁。"

"嗯？"

"我们结婚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

"三年了呀，下个月就是纪念日了，你想好去哪了没？我查了几个民宿，拍照特别好看。"

"没想好。"

我端着杯子，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客厅墙上那只钟。秒针一格一格走。

"到时候再说吧。"

她脸上的笑收了一些。

"陆致远，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别闷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隔着双层玻璃，闷闷的。

"翠屏花园那个小区，"我开口，"是你帮沈子衡挑的房子？"

温以宁手里的面包掉在盘子上。

她没低头去捡，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翠屏花园？"

话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马上找补。

"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昨晚你让我送你去的地方。翠屏花园，三号楼。"

我看着她。

"沈子衡住那儿。"

温以宁把视线移开，低头盯着杯子里的酸奶，手指绕着杯沿转。

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他刚回国那会儿，对这边不熟。我就帮着看了几个小区，给了点参考意见。"

她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是那种我很熟悉的表情，带点无辜，带点无奈，好像在说，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

"所以他家大门密码你也知道？"

温以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因为有次他出差回来密码锁出了故障，大半夜打电话让我帮忙叫开锁的。后来密码重新设了，他就顺口告诉了我，说万一再有什么事方便应个急。"

"方便什么？"

她又不说话了。

端起酸奶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就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他知道我结婚了，我们有分寸的。"

我没接话，就看着她。

她开始摸自己的耳垂，左边的，反复揉搓。

这是她撒谎或者心虚的时候才有的习惯。

从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去换件衣服，下午要出门。"

我站起来。

"陆致远。"

她在背后叫我。

"我跟沈子衡真的就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是知道的。我们就像亲兄妹一样，你不要多想。"

我走到卧室门口。

"我知道。"

手搭在门把上。

"但亲兄妹也有亲兄妹的分寸。"

我推门进去，把门带上了。

下午没什么碰头会。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出了门，坐地铁到了城南一个公园。

公园不大，人工湖边种了一排水杉，这个季节叶子红得很好看，手机随便一拍就能当壁纸。

我找了个湖边的椅子坐下来。

本来带了本书，翻开又合上，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