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
也记得那堵墙。
但我不记得什么铁盒子。
弹幕已经从哈哈哈变成了审案现场。
“铁盒子是什么?”
“不会真偷东西吧?”
“炸墙还拿盒子,这童年有点刑。”
“陆闻野快出来作证。”
录制还没结束。
导演让我们继续。
沈乔拿着台本的手比刚才紧。
她看向镜头。
“刚才网上出现了一点小插曲,闻棠,你方便回应吗?”
我坐直。
“我没拿过铁盒子。”
白冉立刻接话。
“可是小时候的事,有时候记错也正常。”
“你刚才也承认,自己推过校长自行车。”
她说完,镜头给了她一个近景。
她眼里有担心。
嘴角却稳。
我笑了一下。
“我没承认偷东西。”
白冉轻轻叹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大家还是别把童年调皮说成多可爱。”
“有些事对别人家来说,可能是伤害。”
这句话很聪明。
她不说我坏。
她只替“别人家”委屈。
弹幕立刻被带偏。
“白冉说得对。”
“炸墙还能洗吗?”
“别拿熊孩子当可爱。”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清。
像是毫无恶意。
可她刚才每一句都往我脖子上绕。
我正要开口,连线屏幕又亮了一下。
陆闻野没下线。
他手里多了一本旧笔记本。
“她没拿。”
沈乔愣住。
“陆先生知道?”
“知道。”
陆闻野翻开笔记本。
“那年炸墙之后,村长让我们几个孩子去祠堂罚站。”
“牛大勇也在。”
“铁盒子是他自己从墙根挖出来的。”
牛大勇的视频被节目组投到了旁边屏幕。
陆闻野抬手指了一下。
“你爸当年把铁盒子藏在墙根,不是藏钱。”
“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封信,还有一枚旧铜扣。”
现场安静下来。
我心里一跳。
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沈乔追问。
“那后来盒子去哪了?”
陆闻野合上笔记本。
“被牛大勇拿走了。”
“他当时怕他爸骂他,就说是闻棠拿的。”
“因为她刚炸了墙,没人会怀疑别人。”
我的手指压住水杯。
这下我想起来了。
那年祠堂里很热。
村长拿着竹条问谁动了墙根。
我说我只炸了墙,没拿东西。
没人信。
我妈被叫过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村长赔礼。
那天晚上,她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让我吃饭。
陆闻野从墙头翻进来,塞给我一个白面馒头。
我咬了一口,哭得差点噎住。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委屈。
可我没想到,这口锅隔了这么多年还能飞回来。
白冉轻声说:“陆先生有证据吗?”
她看向镜头。
“毕竟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陆闻野把笔记本往镜头前一推。
发黄的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七月十四,闻棠炸墙。”
“牛大勇拿铁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