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鼎盛内部安排有调整。”

严正青沉默两秒。

“调整到没有你？”

我没回答。

他声音低了下来。

“那合同先不签。”

我没有立刻回会议厅。

严正青的电话还在耳边。

他的声音很平。

“姜总，我不是跟鼎盛签情面。”

“我跟的是能把项目落地的人。”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

外面是集团楼下的广场。

花篮还摆在那里，红绸被风吹得晃。

我说：“严总，这个项目主体是鼎盛。”

“主体是鼎盛没错。”

“但过去十九个月，能回答我问题的人只有你。”

“现在临签约，换一个人来领功，我没兴趣陪他们演。”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严正青继续说：“明天上午九点前，我要看到你出现在签约会场。”

“否则，柏川法务不会放行合同。”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

我站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去了人事部。

人事经理方媛看见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姜总。”

她叫完，又改口。

“姜……姜经理。”

我把包放到桌上。

“离职流程。”

方媛脸色一白。

“您要离职？”

“岗位调整我不接受。”

“奖金剔除我也不接受。”

“项目被接走，我没意见。”

“现在，办手续。”

方媛急得去关门。

“您先等等。”

“韩总刚交代过，您的资料先不能动。”

我看着她。

“哪个规定？”

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屏幕朝上放在桌面。

“你再说一遍。”

方媛盯着屏幕，嘴唇抿紧。

几秒后，她把离职申请表从抽屉里拿出来。

“姜总，我只是按上面要求办事。”

我拿起笔。

“所以我只找上面的人。”

表格很短。

姓名。

部门。

岗位。

离职原因。

我在最后一栏写了四个字。

公司违约。

方媛看见那四个字，手指一抖。

“姜总，这样写，审批可能过不了。”

我合上笔帽。

“那就让他们驳回。”

“驳回理由写清楚。”

她低着头，不敢再劝。

我刚走出人事部，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陆明远。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铃声停了。

又响。

第三遍时，我接了。

陆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哪？”

“公司。”

“到我办公室来。”

我笑了下。

“陆总，我已经不是高管，进您办公室不合适。”

那头呼吸重了。

“姜瓷，别跟我耍性子。”

“柏川刚给我来电话，说签约暂停。”

“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走廊尽头那面集团文化墙。

上面写着八个字。

同心同行，共创未来。

我说：“你应该问柏川。”

陆明远咬着字。

“他们说，你不到场，合同不签。”

我没有接话。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声音拔高。

“姜瓷，你马上回来！”

“明天的会你必须参加！”

我靠着墙，换了只手拿手机。

“以什么身份？”

陆明远像被堵住。

过了几秒，他说：“项目顾问。”

我说：“顾问无审批权，无签字权，无主谈权。”

“这是韩总昨天亲口通知我的。”

陆明远声音更沉。

“那就临时恢复你的权限。”

我问：“奖金呢？”

他顿住。

“奖金已经走完流程。”

“那合同也让走完流程的人谈。”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落桌的声音。

陆明远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