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看细碎的雪沫从笔画边缘滚落,忽然想起阿婆临终前僵在袖中的手指——也是这般蜷曲着,欲要抓紧什么,却终究摊开了去。"这是'人'。"宁静的声音比落雪还轻。她素白的道袍铺在雪地上,像一朵半开的白梅,将三个孩童拢在影子里。"一撇是脊梁,一捺是依托。人身立于天地,影子随光而行,二者相倚,才算完整。"念雪伸出冻得...
识字是从"人"字开始的。宁静用树枝在雪地上划下一撇一捺。枝尖挑开积雪,
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冻土,那痕迹清隽得像是谁在雪被上留了道伤口。沈向辰盯着那两道沟壑,
看细碎的雪沫从笔画边缘滚落,忽然想起阿婆临终前僵在袖中的手指——也是这般蜷曲着,
欲要抓紧什么,却终究摊开了去。"这是'人'。"宁静的声音比落雪还轻。
她素白的道袍铺在雪地上,像一朵半开的白……
雪停了。
沈向辰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那声音极轻,像幼兽在草席上磨爪,又像雪粒正从檐角滚落——细微、断续,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寂。
他睁开眼,石屋的穹顶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炭盆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袅袅上升,在晨光中画出淡薄的轨迹。
身侧的两个孩子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草席发出沙沙的声响。昨夜那个男婴——他记得自己曾替那孩子擦去脸上的血污——还有那个……
雪落了整宿,破草屋被冻得静悄悄的。灶台冷透,柴灰泛白,屋里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小孩缩在老婆婆怀里,手臂环着她枯瘦的腰。他不懂什么是死,只觉阿婆的手是冰的,脸是冰的,连呼吸都冻住了。
他不信。把脸颊贴上去,一遍又一遍蹭着阿婆冰冷的衣襟,轻轻唤:"阿婆……醒醒……"
于是把脸埋进阿婆僵冷的颈窝,嘴唇轻轻颤动,断断续续哼着那支不成调的歌:摇啊摇,雪不飘,阿婆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