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贴在雪地上,冰碴子割进皮肤,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耳朵流出来的血把左半边头发冻在了地面上,我扯不动。
远处有光。越来越近。
一辆货车停在我身旁,车门弹开,一个穿棉袄的男人跳下来,蹲下去翻动我的身体。
"小姑娘?小姑娘你能听见吗!"
我的脊椎发出细碎的响声。头发从冰面上撕裂开来,带下几缕发丝。
"打120!这人不行了!"
他在喊什么,我听不清了。视线染上红色,红色之后是黑色。
我只记得自己被抬上了硬板担架。很硬。很冷。然后是白光和切割声。
有人在我耳边说"开颅"。
我想说不要剃我的头发,陆淮川说过他喜欢我的长发。
可随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再醒来时,头上缠满了绷带。嘴里插着管子,喉咙全是铁锈味。监护仪在旁边响着,一声接一声地确认——我还没死。
可我觉得我应该死了。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扶着输液架走进来,核对我手腕上的标签,低声说了句什么关于瞳孔和颅压的话。我没听懂。
走廊里忽然传来皮鞋声。
很快,很稳。
我认识这个脚步。
然后是另一双,更轻更碎。
陆淮川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担忧的东西。
他的大衣沾着岑月的香水味,我隔着绷带和消毒水都闻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