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得挺深。”

“职责所在。三家终审方案，我们内部初评，辞白那份排第一。但周氏作为建设方，一直在推方达设计的方案。如果辞白背后的人来路不明，我们不好力推。”

“所以你想确认。”

“对。”宋琦看着我，“你现在可以承认，也可以不承认。但下周三终审答辩，需要主创设计师到场。如果辞白不露面，这个项目，你拿不到。”

我靠在栏杆上，想了想。

“我会到场。”

宋琦点头，没再多问。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的联系方式。答辩流程细节下周一发你。”

我接过名片。她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对了。周衍这个人，你小心点。”

“怎么说？”

“他不只是想拿这个项目。”宋琦没回头，“他想吃掉整个滨江板块的开发权。设计方案如果是他推荐的那家中标，后续所有变更都在他掌控之内。利润空间……你懂的。”

她走了。

我在露台上又站了五分钟，把宋琦的名片收进口袋。

回到宴会厅时，方教授正被一群人围着。我绕过去跟他碰了杯，老人家拍着我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小陆，回来了就好。有些事该面对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项目还是别的。

宴会结束已经十点。我在酒店大堂等出租车，手机响了。

林淮。

“情况摸清了？”

“差不多。周氏在推方达设计的方案。终审需要主创到场答辩。”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那你的身份——”

“下周三之后就不是秘密了。”

“你想好了？”

“这个项目值三个亿的设计合同，加上后续监理和顾问费用，总包在五个亿以上。”我说，“这是深蓝成立以来体量最大的单子。不露面就拿不到，那就露面。”

“行。我把团队的资料和资质文件准备好。”林淮顿了顿，“还有件事。周氏地产最近半年的财务状况有问题。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们连续三个季度现金流为负，靠短期拆借在撑。如果滨江项目拿不到，他们的资金链可能断。”

“所以他才拼命推自己的方案。”

“对。这不是审美之争，是生死之争。你要挡他的财路，他不会客气。”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这时大堂旋转门推开，一行人走出来。周衍走在前面，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边跟着姜晚和另外两三个人。

他大概喝了不少，声音比宴会上更响：“……深蓝建筑那家，查过了，就是个深城的小公司，年营收不到三亿，哪来的底气接滨江这种大盘？评审那帮人就是看个新鲜，等终审答辩的时候，我让方达把方案再优化一轮，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