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撞见女友从学长车里出来,他替她撑伞,手搭在她肩上,我摔了攒半年买的定制手表当场分手。七年后恩师寿宴再次重逢,她怔了一瞬,随即挽着丈夫走到我面前举杯:陆辞,好久不见。
七年前那个临近毕业的雨夜,我攥着一个黑色方盒,指节发白。盒子里是一块定制款手表,表盘内圈刻着一行小字——“晚安,每一天”。这是我用整个学期的兼职收入加上设计竞赛的奖金换来的。
我提前一天从外地赶回临海大学。竞赛封闭集训两周,每天只有十分钟通话时间,姜晚说等我回来,她有话要跟我说。
我以为是惊喜。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我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路灯下。后座车门打开,姜晚先出来,随即,周衍从驾驶座绕过来,撑开一把黑伞,罩在她头顶。
他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肩膀上。
雨不大。那把伞足够两个人用,但他偏要站那么近,近到她头发几乎蹭到他下巴。姜晚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低头笑了。
整个画面看起来亲密、默契、配合。
我脑子里所有的理性在那一刻全部报废。
过去三个月她推掉我的约会说课题组忙,周末说要跟导师讨论项目,每次提到周衍学长都是“他只是帮我对接实习单位”——这些话此刻排着队在我耳边炸开。
我从树影里走出去。
姜晚先看见我。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嘴唇动了动:“陆辞?你怎么……”
我没让她说完。
“看来我回来得挺多余。”
周衍也看过来,收了伞搁在肩上,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节性微笑。那个表情本身就是一种宣示。
我把黑色方盒从口袋里掏出来,用力掼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盒子弹开,手表飞出去,落进路边积水的坑洼里,表盘朝下。
“我们结束了。”
姜晚的声音在雨里追过来。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让我听她解释。
我没回头。一步都没有。
那之后的日子不值得细讲。
我删了她所有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号,搬出合租屋,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塞进一个纸箱,扔进了学校后门的回收站。
室友陈鹤说她来找过我四次。第三次在宿舍楼下等到凌晨两点。第四次,陈鹤替我开了门,说我已经搬走了。
她站在走廊里没动,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这些事是毕业后陈鹤喝醉了才告诉我的。彼时我已经在深城扎下根,听完只是把酒杯放下,说了句“过去的事了”。
毕业我选了离临海最远的城市。深城。这座南方城市节奏快得能把人拧成一台永动机,正合我意。
头三年我在一家设计院做最底层的绘图员,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周末不存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没人关心你背后有什么故事。这种纯粹的疲惫让我觉得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