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不高，反而让我更难接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已经炖得很软，入口就散。我从下午两点忙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冷咖啡，胃里空得发酸，可那口藕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砚起身拿来手机，打开转账页面。

“下个月房租四千八，我的两千八百八，今天转你。”

“还没到日子。”

“省得你担心。”

我看见他银行卡余额时，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筷子。

转完房租，他那张卡里只剩三千六百多。

我知道他还有一笔离职补偿，可我们原本说好，那笔钱不动，留着应付空窗期和父母突发情况。更何况，他上个月还替我交了车险。

“你别转，我不是催你。”

“已经转了。”

“陈砚。”

“先吃吧。”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端起自己那碗饭去了客厅。电视没开，他坐在沙发边缘，低头一口口吃，背影挺得很直。

我吃完时，汤已经凉了。

陈砚过来收碗，我挡住他的手：“我来洗。”

“不用。”

“我说我来。”

他松开碗，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我站在水槽前，看见垃圾桶里有一张揉皱的打印纸。纸角露出半行字，是一家连锁建材公司的现场绘图员招聘，月薪六千到八千，单休。

陈砚失业前，月薪一万八，项目奖金另算。

我把纸捡起来，展开后发现背面写着两行尺寸，旁边还有一家装修队负责人的电话。

那晚十一点，砂锅里的汤被我又热了一次。

我端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陈砚的声音：“不喝了，你放冰箱吧。”

我站了一会儿，把汤放回餐桌。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了。锅里温着小米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午饭在冰箱第二层，记得带。晚上可能晚点，不用等我。”

那是他失业以后，第一次没有说会在我下班前把晚饭热好。

我和陈砚认识第五个月就住到了一起。

那时我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运营专员，每月到手七千多，租住的单间只有二十平方米。陈砚刚跳槽到南京，暂时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式公寓，房租比我的工资还高。

第一次提同居的人是我。

那天他送我回去，站在狭窄的门口，看见我为了腾出换鞋的位置，把烧水壶搬到窗台上。他皱着眉问：“你一直这么住？”

我说：“便宜，离地铁近。”

他没发表意见，第二周就找好了一套两居室。

房子不新，胜在客厅有一扇朝南的窗。房租六千，他出四千，我出两千。押金和中介费他先付，我分六个月还给他。

我搬进去那天，客厅里没有餐桌。我们在楼下超市买了一张一百二十九元的折叠桌，又一人挑了一把塑料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