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发高烧住院,是她帮我联系了家里。
“妈,你先别急。”
“千万别让他见贺总!”
母亲几乎喊了出来。
贺清岚听见了。
她脸色没有变化,只朝我伸出手。
“把手机给我。”
我没给。
“妈,你认识贺清岚?”
母亲的呼吸越来越乱。
“砚川,你听妈的,马上回家。”
“别问,什么都别问。”
“她可能是姐姐。”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母亲很久没说话。
再开口时,她已经哭了。
“不是。”
“她不是你姐姐。”
“你姐姐早死了。”
我的手指收紧。
母亲以前从不肯说姐姐死了。
哪怕寻人启事贴了十几年,她也只说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
现在人真可能回来了,她却一口咬定姐姐已经死了。
“你见过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她不是?”
“砚川,妈求你了。”
“马上离开那里。”
“不要跟她做鉴定,更不要把家里的事告诉她。”
贺清岚走到我面前,直接对着手机问了一句。
“刘玉琴,你还记得红绳上的铜铃吗?”
电话里只剩急促的喘息。
几秒后,母亲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她认得你的声音。”
“她当然认得。”
贺清岚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被带走前,她追到过汽车站。”
“什么?”
“我看见她了。”
“她站在路对面,手里拿着我的红外套。”
“可她没有喊,也没有追。”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臂。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做。”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他先看见我,又看见贺清岚。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气全没了。
手里的拐杖落在地上。
贺清岚慢慢转过身。
父亲嘴唇发白,转身就想走。
我堵住门口。
“爸,你跑什么?”
“让开!”
他抬手推我。
贺清岚弯腰捡起那根拐杖,目光停在杖柄底端。
那里嵌着一小块褪色的红布。
她伸手扯出红布,翻到背面。
布上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小字。
知夏。
父亲看到那两个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父亲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块红布。
我弯腰捡起拐杖,将红布从杖柄底端彻底抽了出来。
红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除了“知夏”两个字,右下角还有一朵歪斜的小花。
那是母亲年轻时最喜欢的绣法。
姐姐失踪前的红外套,就是母亲亲手做的。
“爸,这块布为什么会在你的拐杖里?”
父亲撑着地面,半天没站起来。
“我不知道。”
“这根拐杖是旧货市场买的。”
我看着他。
“你用了十几年的东西,现在才说是买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