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得好不好?”
我说好。
他没有再问。
三月十五。
我换了身寻常打扮,带着秋葵出了城。
拙荆庄是城外十里处一个小茶庄,修竹掩映,清静雅致。
沈策坐在竹亭里煮茶。
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目间多了几分沧桑。
看到我,他站起来,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
“来了。”
“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茶,动作从容。
“听说了。”
“嗯。”
“难过吗?”
“不难过。”
他抬头看我,没有说“我信”也没有说“你骗人”。
他只是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这次回盛京,有一桩生意想与你谈。”
“什么生意?”
“茶引。”
我微微挑眉。
茶引是朝廷管控茶叶买卖的凭证,历来由户部发放,有限额。一张茶引,价值千金。
“今年的茶引,户部尚书卡着不发。我手上三万担新茶压在仓里,出不了关。”
“你找我做什么?”
他抬眼。
“你在王府七年,对户部那几位的路数比谁都清楚。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疏通。”
我想了想。
“你给我什么好处?”
他笑了。那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三成茶利。每年。”
三万担茶的三成茶利——
我在心里算了个数。
“成交。”
——
回城的路上,秋葵兴奋得坐不住。
“小姐!三成茶利!那一年得有多少银子!”
“少说五万两。”
“天哪——”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不是为了银子。
是为了在这盛京城里站稳脚跟。没有摄政王妃的名头,我需要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势力。
银子只是第一步。
马车进城时,天色已暗。
路过王府正门时,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
秋葵小心翼翼看我一眼。
“小姐……”
“走。”
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
茶引的事比我预想中顺利。
户部尚书严增是个贪财怕事的人,我在王府时就跟他夫人打过几次交道。这种人,好办。
五日后,我约了严夫人在百草堂喝茶。
“夫人近来气色好。”
严夫人笑着摆手。
“荀姑娘惯会说话。倒是你——”她上下打量我,“离了王府,瞧着倒精神了。”
“无事一身轻。”
寒暄几句后,我开门见山。
“听说今年茶引的事,严尚书为难?”
严夫人的笑微微一滞。
“你怎么知道——”
“我如今也做些生意。”我给她续茶,“有位朋友手上压了三万担茶出不去。我寻思着,这事儿若能办成,大家都方便。”
严夫人是个聪明人。她眯着眼打量了我片刻。
“你想让我吹枕头风?”
“不敢。只是想请夫人递个话。我这位朋友很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