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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场连环车祸发生。
高架桥坍塌,我和赵菲菲同时被困在废墟下。
那是去参加医学论坛的路上,我和赵菲菲在同一辆车上。
二次坍塌发生的时候,一根钢筋贯穿了我的右手手腕。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不远处,赵菲菲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手臂,尖叫声刺破耳膜。
救援队进不来,现场只有孟宴臣一个显微外科专家。
黄金救援时间只有十分钟。
谁先做减压处理,谁的手就能保住。
我看着孟宴臣冲过来,满脸灰尘,眼神焦急。
“孟宴臣......我的手......”
我疼得冷汗直流,向他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我是外科医生,手就是我的命。
孟宴臣停在我面前,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手术刀刀柄。
那是我当年省吃俭用换的进口款,他说握着顺手。
可他只瞥了眼我血肉模糊的手腕,目光便越过我,投向了后面的赵菲菲。
赵菲菲哭喊着:“孟医生,我的钢琴!我还要去维也纳演奏!”
孟宴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了赵菲菲。
“姜小小,你忍一忍!”
“她是钢琴家,她的手是属于世界的艺术品!不能有瑕疵!”
“你是医生,你懂取舍!你的手就算废了,还能做科研,还能转行政!”
“懂事一点!”
他抱着赵菲菲冲进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留我一个人在废墟里,看着手腕上的血一点点流干。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比骨头断裂还要清脆。
后来,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医生流着泪给我做了手术。
命保住了。
手废了。
正中神经永久性损伤,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术后醒来,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孟宴臣面对无数镜头,微笑着搂着赵菲菲。
“这是医学的奇迹,神之手完美修复了钢琴家的手,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我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连水杯都拿不稳。
水洒了一床,像极了我那无法挽回的人生。
孟宴臣来看我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篮水果。
他看着我颤抖的手,皱了皱眉。
“别装了,复健做得好,日常生活没问题的。”
“院里给你安排了行政岗,清闲,适合你。”
“别太矫情,赵菲菲下个月首演,记得来捧场。”
我抓起那个苹果,用尽全力砸向他。
苹果没砸中,滚落在地,像个笑话。
“滚。”
这是我对他说得最后一个字。
回忆结束。
工作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小林气得脸都红了,一脚踹在储物柜上。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神之手?我看是畜生手!”
“小**,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就该拿拖把水泼他!”
我笑了笑,把那个皮箱合上。
“都过去了,扔了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孟宴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碗馄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