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薇快死了,所以她值得所有退让。
而我活着,就应该承受所有委屈。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傅沉聿开着车,路灯从他眉骨上滑过,明明暗暗。
他说:“我妈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向窗外:“她说得也没错。”
傅沉聿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她说让我别和江可薇争。”
车子猛地刹在路边。
傅沉聿转头看我:“她真这么说?”
我点头。
他脸色沉得厉害:“我会跟她说。”
“不用。”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一个从来不属于我的人,我争什么?”
我说完那句话后,傅沉聿没再开口。
车开回家后,他坐在驾驶座里抽烟。
我站在玄关换鞋,看见车窗外一点猩红的火光,亮了又灭。
以前我会心软,会走过去敲车窗,会主动求和。
现在不会了。
我洗完澡,打开衣柜。
里面我的衣服只占了三分之一,傅沉聿的西装按颜色排列,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这个人一向如此,连婚姻都要摆得体面。
收拾到一半,我在最底层抽屉里翻到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放着一沓没有寄出去的旧信。
每一封收件人,都是江可薇。
第一封写在江可薇出国那年。
【可薇,你走之后,我总觉得哪里空了。】
第二封写在我们领证那天。
【我今天结婚了。她叫姜予眠,很安静,也很合适。】
第三封写在我流产那天。
我的手指忽然停住。
那一天,是我婚后最狼狈的一天。
我怀孕八周,想给傅沉聿一个惊喜。
结果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因为意外摔倒进了医院。
医生问家属在哪,我给傅沉聿打电话,他没有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江可薇生日。
即便她在国外,他也去了她以前最喜欢的餐厅,一个人坐到深夜。
我拆开那封信。
傅沉聿的字一向好看,锋利又克制。
【可薇,今天予眠流产了。我应该难过,可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我是不是很糟糕。】
那几行字,像一记耳光,扇得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以为那天他只是不会表达。
他赶到医院时,替我盖好被子,说:“以后还会有。”
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
他站在床边,眉眼疲惫,我竟然还心疼他。
原来他不是不痛,只是我的孩子,不够让他痛。
我把信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坐在床边继续写那封离婚通知。
写到一半,傅沉聿进来了。
他身上带着很淡的烟味。
“我们谈谈。”
我合上电脑:“谈什么?”
他站在门口,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很久后,他说:“我和可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沉默不语,傅沉聿也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我轻声问:“你还爱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