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从针眼里涌了出来,顺着我苍白的手背,一滴一滴地砸在医院雪白的地砖上。
江齐越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按住我流血的手背。
我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触碰。
然后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站起身。
“江齐越,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挺让人恶心的。”
这场闹剧以江齐越被我气得摔门离去告终。
宋屿带着护士来帮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护士离开后,宋屿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声音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刚才那是我前夫,让你看笑话了。”
宋屿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学姐,”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人的身体状况跟心理有很大关系。”
他扫过我的手背:“你如果有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睛,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轻声说好。
可宋屿不知道,我的抽屉里,抗抑郁的药早就堆成了山。
我早就看过心理医生了。
那位从业二十年的老专家看着我的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评估表,叹着气告诉我。
“你的病因在环境。只要那个让你内耗的人还在,吃再多药也是白搭。”
医生救不了我。
只要我还是江齐越的妻子,我就永远是个在泥沼里腐烂的怪物。
输完液,我拒绝宋屿住院的提议,拿着药回了家。
第二天,我就换了个医院。
这次不是治病,是为了洗纹身。
我要洗掉锁骨下方那个纹身,那是一串花体字——江齐越。
当年他创业遭遇挫折,觉得自己没用想跟我分手。
我独自跑去纹了这个纹身,然后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离开你。”
江齐越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死死抱着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滋——”
激光打在皮肤上,皮肉烧焦的味道在诊室里弥漫开来。
洗纹身比纹上去的时候痛十倍,但我一声没吭。
“疼的话就喊出来,或者打点局麻。”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不忍心地劝道。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用麻药。”
我需要这种钻心刺骨的肉体疼痛来记住这次教训,也盖过心脏处快要将我逼疯的抽搐。
一个小时后,我捂着渗血的纱布,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诊室。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撞上江齐越和艾青。
艾青手里捏着一叠检查单,靠在江齐越怀里,脸上洋溢着娇羞又得意的笑。
看到我的瞬间,江齐越脸上的温情骤然凝固。
他条件反射般将艾青拽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护住她。
“颜宁初,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厉声质问,目光扫过我,最后定格在我锁骨下方渗着血丝的纱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