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他站在墙根底下,把人家比下去一截。比力气更不用提,百十斤的石头,他一口气抱起来能走二十步。刘先生说,怪了,吃沙子长大的,倒比吃粮食的还结实。阿牛自己也纳闷。他只觉得那些东西吃下去,肚子里热烘烘的,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今儿个上山,是想掏鸟窝。前几天下雨,他在山腰那片林子里瞅见个老鸹窝,架在一棵铁皮似的...
王婶儿家的饭桌摆在院子里。一张矮脚木桌,四边磨得溜光。桌上搁着三碗苞米糊糊,
一碟子咸菜,还有两个黑面窝头。窝头是专给阿牛留的,王婶儿知道他饭量大。“吃,
趁热吃!”王婶儿把窝头往阿牛跟前推了推。“上山一上午,饿坏了吧?”阿牛嗯了一声,
端起碗来呼呼喝了两口。糊糊烫嘴,他不在乎,他皮实。王芹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喝糊糊,
不吭声。阿牛瞅了她一眼,……
阿牛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响。他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手脚胡乱扑腾,啥也抓不着。
掉啊掉啊,掉个没完。
这山他爬了十几年,从山顶到山脚撑死也就二里地,这么个掉法,早该摔成肉饼了。
可他还在这掉着。
四周黑下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阿牛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反正啥也看不见。他就这么一直往下掉,掉得……
阿牛大名叫石根生。
这名字是村里教书的刘先生给起的。刘先生说,这孩子命硬,像石头缝里扎下的根,死不了。可没人叫他石根生,都叫阿牛,叫顺嘴了。
阿牛又上山了。
日头刚爬到东山头,村里的鸡叫过三遍,他揣着半块杂粮饼子,光着脚丫子踩上那条通往神公山的石板路。
说是石板路,其实早被荒草吞得差不多了。阿牛走惯了,闭着眼也能摸上去。脚底板蹭过草叶子,草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