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栀站了起来。
椅脚摩擦地面,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紧。
“够了。”
我抬眼看她。
“还没够。”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把手放在桌边,慢慢收紧。
“五年婚姻,我等过你的生日祝福,等过你主动牵我的手,等过你在你朋友面前承认我是你丈夫。可我等到今晚,才知道你原来会害羞,会叫老公,也会把一个称呼说得那么软。”
坐在角落的女同学低声嘀咕了一句:“知栀,这确实有点过了。”
孟知栀猛地看过去。
对方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谢闻舟终于开口。
“沉野,大家出来聚聚,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知栀刚才被罚了,她脸皮薄,你应该知道。”
他话说得温和,姿态摆得很宽。
可我看见他把酒杯放下时,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像在等孟知栀替他说话。
果然,孟知栀立刻转向我。
“谢闻舟刚回国,大家想让气氛热闹一点。你非要当众把我逼成这样吗?”
“我逼你?”
我笑了一声,把笔帽拔开,放到她手边。
“我只给了你一支笔。”
孟知栀盯着那支笔,眼神里开始有火。
“陆沉野,你以前再怎么吃醋,也知道回家关起门说。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怕?”
我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
“你怕不怕都行,协议内容很清楚。婚后共同财产该怎么分,我找人看过,没有坑你。房子暂时不动,存款按比例分,你名下的车归你。”
我顿了顿,看向她空着的左手。
她的婚戒还在。
那枚戒指被她压在掌心,像一颗来不及藏好的证据。
“戒指你也可以留着,省得下次游戏没道具。”
她脸色骤变。
“陆沉野!”
我没再接。
转身时,尹航又伸手拦我。
“沉野,真没到这一步。知栀平时对你怎么样,大家也都看得见,今晚就是玩过了点。”
我看着他。
“你们看得见她今晚喊谁老公。”
尹航的手慢慢落下去。
我往门口走,身后传来孟知栀压低的声音。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去哄你。”
我停了一下。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回头。
她不擅长低头,连威胁都像施舍。我习惯了替她找台阶,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塞回去,习惯了等她第二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我煮粥、开车、陪她回娘家。
今晚那两个字落下时,我突然没力气了。
我拉开门。
“孟知栀,协议我放桌上。你今晚有空喊别人,明天也该有空签字。”
门合上前,我听见谢闻舟轻轻叹了一声。
“知栀,他脾气还挺大。”
孟知栀没有反驳。
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