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在医馆躺了三日。
这三日,萧北辰一次也没来过。
倒是柳烟烟派人来送了一碗燕窝,说是“给姐姐补补身子”,沈婉清让丫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第三日傍晚,她能下床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医馆窗边。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梅树,枝头零星开着几朵红梅。
她正看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萧北辰和柳烟烟。
“侯爷,明明副将早就发现了城外有流寇,你怎么不提醒姐姐?你若是劝了,姐姐肯定不会受伤了。”
“伤了也好,婉清太固执了,不如你乖巧。”
萧北辰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愧疚:“她受了伤才知道,她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也才会乖乖留在侯府养伤。等她身子好了,大婚照常举行。”
沈婉清站在窗边,手死死攥着窗棂,木刺扎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连她的伤都是萧北辰算计的筹码。
他把她当什么?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一个离不开他的附属品?
沈婉清缓缓松开手,掌心渗出血珠,她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小姐……”贴身丫鬟红着眼扶住她,“您别听了,回榻上躺着吧。”
“不听了。”沈婉清擦掉眼角的泪,眼神忽然变得极冷,“扶我回沈家,然后让管家来见我。”
管家来时,沈婉清将准备好的一沓烫金婚帖递给他,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可眼神却亮得吓人。
“管家,劳烦你,把这些婚帖上的新娘名字,改了。”
管家一愣:“小姐,这不是您和侯爷半月后大婚的婚帖吗?您要把新娘改成谁?”
沈婉清一笔一画,在一张新的请帖上写下三个字。
柳烟烟。
管家吓得差点跪下:“小姐!这……这可使不得!侯爷知道了会……”
沈婉清把笔放下:“大婚之前先瞒着他,婚后……他应该不会追究。”
毕竟,萧北辰心里在意的人是柳烟烟。
管家急得满头汗:“小姐,您和侯爷是怎么了?好好的成亲婚礼,怎么就要让给柳姑娘了?”
沈婉清苦笑:“萧北辰早在三年前就瞒着所有人娶了柳烟烟为妻。”
管家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半月后的大婚,他只不过是要娶我做平妻,平妻说得好听,但也不过是好听一点的妾,管家,我父兄教导我养大,沈家女子就算是死也绝不给人做妾。”
管家的脸由震惊转为愤怒,他重重叹了口气,拳头攥得咯吱响。
“侯爷他……他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跟您提亲那天,亲自猎了猛虎送您,废了半条命证明对您的尊重,还在祠堂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对着老爷的牌位承诺会永远照顾好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