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侍君,别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正君。在这儿,你就跟我们一样,凤君殿下的凤袍金贵,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你现在只是小小侍君,就算还是贵君,也担当不起。”
裴清宴不会针线活,当拿起一团丝线,指尖刚触碰到线头,一阵刺痛传来。
线团里藏着的数根钢针,瞬间扎破了他的手指,血珠冒了出来,滴在丝线上。
管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弄脏了御用的金线,你赔得起吗!”
接下来的两天,这里的管事变着法子折磨他。
饭菜里掺着沙子,夜里被子被泼湿,甚至还私自动刑。
那些下人也有样学样,用绣花针狠狠扎他的后背和手臂。
他本就因病体虚,如今挨饿受冻,还要连夜赶工,不过两日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这天下午,他正埋头穿线,管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过来。
“裴侍君,凤君殿下传唤你去凤仪宫量凤靴的尺寸。”
凤仪宫内,裴怀瑜斜倚在软榻上,由着宫人剥葡萄喂进嘴里。
裴清宴面无表情地跪下行礼:“臣参见凤君殿下。”
“兄长来了。”
裴怀瑜笑吟吟地坐起身。
“给兄长看坐……哦,本君忘了,兄长是来给本君量鞋尺寸的,还是跪着方便些。”
他伸出脚,慢悠悠地开口:“那就,开始吧。”
裴清宴拿起一旁的软尺,俯身下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靴子时,裴怀瑜的脚猛地抬起,坚硬的靴底狠狠碾在了他的手上。
“哎呀,本君不是故意的,兄长不会怪本君吧?”
裴怀瑜嘴里说着,脚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还恶意地碾了碾。
骨头被碾压的剧痛让裴清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咬着牙:“臣不敢。”
直到裴怀瑜踩够了,才慢悠悠地收回脚。
回到尚衣局,裴清宴的手背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片。
他刚坐下,一桶冰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
“裴侍君身上晦气重,冲撞了凤君殿下,得好好去去晦气!”
旧伤未愈,又添新疾,身体里翻涌起噬骨的疼痛。
他再也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慕容昭华穿着常服坐在床前。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将手里的药放在床头。
“朕知道你嫉妒怀瑜,才做下错事。”
“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日后安分守己,别再争风吃醋针对怀瑜,否则朕也保不了你。”
裴清宴撑着身子坐起来:“臣没有毁凤君殿下的册封冠服。”
慕容昭华眸色微动。
“被毁的衣服在你宫里,凤冠上的东珠也在你手上,这是事实。”
“即便不是你做的,你也脱不了干系,罚你,不算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