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还有四天就是登基大典,朕不希望再节外生枝,你明白吗?”
裴清宴垂下眼帘。
他怎么忘了,慕容昭华向来冷血自私。
为了皇位和裴怀瑜,她可以牺牲任何人,何况是他这个已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真相如何,她根本不在乎。
“臣明白,只要不影响陛下的登基大典,任何罪责臣都愿意担。”
他的言辞诚恳,让慕容昭华有些动容,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等登基大典过后,朕会晋你为君。在此之前,不要再生事端。”
慕容昭华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德庆的声音。
“陛下,该走了,若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她站起身,看了裴清宴一眼。
“记得用药。”
脚步声远去,裴清宴看了一眼那瓶药,却没有动。
这时,窗棂传来“叩叩”的轻响。
他打开窗,竟是父亲身边的张伯。
“大公子,老爷让老奴给您带了些药和糕点。”
他接过布包:“我没事,父亲怎么样?”
“老爷知道陛下封了那个庶出子为凤君气坏了,接着又听说您被罚……病了。”
“不过没什么大碍,这不,还想办法让老奴跟着侯爵家的人混了进来看您。”
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张伯忍不住掉下眼泪。
“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您?当年她被困围场,是您为她挡了一箭,差点没命。她被先帝责罚时,是您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得先帝原谅。”
“夺位最险的时候,您几天几夜不合眼,为她奔走筹谋,熬得呕了血。她怎能这般绝情,竟这般作践您?”
“若是老丞相还在,看到您这副模样,该多心疼啊!”
“张伯,别哭了。”裴清宴笑了笑,“父亲不是一直想念故乡吗?两年前我在那里买下的一处庄子,你回去准备准备,一定要在登基大典前带父亲去那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伯见他神情凝重,还是点头应下。
张伯离开后,裴清宴合上窗扇。
这里,他唯独放不下的只有父亲和张伯。
他们待他是真的好。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安排的了。
裴清宴躺回床上,刚睡下不久,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几个内侍冲了进来,一把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带走!”
裴清宴被一路拖拽到了凤仪宫。
殿内,张伯被堵着嘴,死死按跪在地上。
“兄长来了。”
裴怀瑜斜靠在软榻上,逗弄着乳母怀里四个月大的小儿。
“本君的人在尚衣局外抓到一个盗取凤袍金线的奴才,你说如何处置呢?”
裴清宴的心猛地一沉,先不说张伯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不能让张伯出事。
张伯自幼陪伴父亲,情同手足,若出了事,父亲又怎么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