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那两个字像是两把冰锥,直直钉进沈鸢的耳朵里。
帐内明明烧着火盆,暖意融融,可她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她跪在厚软的狼皮毯子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赵嬷嬷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不许抬头,不许出声,不许哭。
可现在,这个帐篷里唯一的主人,命令她抬头,命令她过去。
霍铮见她跪在原地不动,只是发抖,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他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又亲手斩了三个阵前脱逃的软骨头,此刻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和杀气,耐心早已告罄。
“本将军的话,你听不懂?”
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裹着冰碴的砂纸,磨得人心头发慌。
沈鸢的肩膀剧烈地一缩,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想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却像是被钉在了毯子上,怎么也使不上力。
试了两次,她都狼狈地晃了晃,差点重新摔回去。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猎人铁夹夹住了腿,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的兔子。
霍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惯了沙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东西。
仿佛他声音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吓碎了。
沈鸢咬着牙,终于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臂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眼前也跟着发黑。
她晃了两下,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换来一丝清明。
她低着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面,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双黑色的军靴在她视野里越来越大,靴筒上硬朗的线条,仿佛都带着慑人的寒气。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皂角、松烟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越来越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走到了他面前,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又一次,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是赵嬷嬷教的规矩,到了将军面前,除了跪着,不能站着。
霍铮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这个小东西。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顶,和一个小巧圆润的旋儿。
几缕没束好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轻颤微微晃动。
月白色的薄绸寝衣勾勒出她纤细得过分的轮廓,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他一只手就能掐住。
老太太的眼光。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
送来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玩意儿。
他没有再开口,而是弯下腰,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啊……”
沈鸢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惊呼出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摩挲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粗粝的战栗。
那触感冰凉,像是在摸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霍铮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那张小脸。
烛火下,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湿漉漉地挂着,像被雨打湿的蝶翼,拼命地扇动,却飞不起来。
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的水光,却倔强地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红肿,上面还残留着进帐前赵嬷嬷给她涂的劣质胭脂,此刻看起来,倒有几分被蹂躏过的艳色。
霍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滑。
那片白皙的肌肤因为紧张和恐惧,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月白色的衣料映衬下,像初春枝头最嫩的桃花瓣。
衣领开得极低,能清晰地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和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的视线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所到之处,激起沈鸢一阵阵细密的颤栗。
她感觉自己就像集市上被开膛破肚的鱼,所有的一切都被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的审视之下,无处可逃。
“叫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沈鸢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赵嬷嬷教过,将军不问话,不许开口。
可她没教,将军问了话,要是吓得说不出来,该怎么办。
霍铮见她不答,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哑巴?”
下颌骨传来的痛意让沈鸢瞬间回神,她忍着眼泪,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奴……奴婢……沈鸢。”
“沈鸢。”
霍铮在舌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品尝什么寡淡无味的东西,然后松开了手。
没了支撑,沈鸢的头立刻又垂了下去。
“老太太倒是费心。”
霍铮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转身,大步走向帐内的书案,背对着她,嗓音冷硬地传来。
“脱。”
沈鸢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脱?
“没听见?”
霍铮没有回头,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明显的烦躁,“还是说,要本将军亲自给你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浇灭了沈鸢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终于挂上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然后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砸进厚软的狼皮毯子里。
她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衣带,解了好几次,才把腰间那根细细的丝绦抽了出来。
月白色的薄绸像水一样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她的脚边。
帐内的火盆烧得正旺,可沈鸢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冷得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赤着身子跪在地上,屈辱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淌。
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欺身而上,也没有等到任何粗暴的对待。
只听见案几那边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偷偷抬起一丝眼缝,看到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案几后,手里正拿着一份军报在看。
他看得专注,眉头紧锁,仿佛帐篷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他就让她这样光着身子跪在地上,而他,在处理公务?
这比任何实质性的侵犯都更让她感到羞辱。
她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随意无视的物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鸢的膝盖已经彻底麻木,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霍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军报。
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滚过来,给本将军暖床。”
沈鸢的身子狠狠一震。
她咬着唇,撑着地面站起来,因为久跪,腿脚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朝着帐内那张巨大的床榻走去。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虎皮毯子,枕头是硬朗的四方军枕。
她爬上床,按照他说的,躺了进去,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霍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被子掀开。”
沈鸢抓着被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将军……”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哀求般的声音。
“本将军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霍铮的声音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加冷冽。
沈鸢绝望地松开了手。
她看着他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身躯。
古铜色的肌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新的旧的,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诉说着沙场的残酷。
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汗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让沈C鸢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掀开被子上床,高大的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子覆了上来。
沈鸢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终于燃起了一丝火苗,不是情欲,而是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征服欲。
“老太太把你送来,教过你规矩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又热又烫,“知道怎么伺候男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