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是项目交付清单。
第二份是个人劳动与奖金记录。
第三份是所有由我签字确认的合同附件。
每一份文件都按年份排序。
每一份邮件都保留原始时间。
没有人能说我带走了公司的资料。
因为这些内容,本来就应该属于公司的档案系统。
只是过去八年,集团档案室没有人愿意整理。
项目成功后,所有人拿走了功劳。
项目出问题后,所有人第一个找我。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这是我入职第一天买的。
里面记着每个项目的客户需求、预算变化和审批节点。
方敬川曾经说,女人做管理,靠的是细心,不是能力。
后来每次项目出问题,他都会问我那本笔记在哪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只要结果能说话,就没人能否定你。”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把这句话划掉。
结果能说话。
但有些人只想让结果闭嘴。
晚上八点十五分,我把离职申请发进集团系统。
离职原因只有一行。
“个人职业规划调整。”
试用期交接三十天。
项目资料按照公司流程移交。
未结奖金、未休年假、竞业补偿,按照合同结算。
提交之后,我给方敬川发了邮件。
附件是离职申请、交接目录和远川聘用方案的第一页。
我没有发完整合同。
只让他看见职位和年薪。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
方敬川打来的。
我接通。
“谁让你提交离职的?”
“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知道。”
“集团正在重新调整,你这个时候走,是不是太不负责任?”
我翻着桌上的资料。
“薪资调整通知上写得很清楚。”
“公司认为我的岗位价值是月薪二万二。”
“我接受公司的判断,也尊重公司的安排。”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别拿这件事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只是按照通知执行。”
方敬川压低声音。
“那份通知作废。”
“什么时候作废?”
“从现在开始。”
“有新的书面文件吗?”
他一时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没有,请以人事部的补充通知为准。”
“贺知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公司按照自己发出的文件承担结果。”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重响。
像是杯子砸在桌面上。
“你在公司八年,集团培养了你。”
“集团付过我的工资。”
“我创造的项目收益,也有记录。”
“你现在跟我谈记录?”
“是。”
我的声音没有提高。
“因为董事长今天也跟我谈了记录。”
方敬川彻底沉默。
我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人事总监宋嘉言发来消息。
“你必须先撤回离职申请。”
“为什么?”
“董事长说,离职申请需要重新审核。”
“劳动合同里没有这项流程。”
“这是集团规定。”
“请把规定发我。”
对方没有再回复。
紧接着,何绍明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从明日起,贺知微不再参与市场部日常管理,所有项目由我统一接管。”
群里没有人说话。
几个老员工私下发来消息。
“贺总,怎么回事?”
“他们真的要把你调走?”
“我们该怎么办?”
我只回复了一句。
“按公司通知工作,保留所有邮件。”
晚上十点,远川沈砚发来消息。
“考虑好了吗?”
我拍下离职系统的提交页面,发给他。
“合同可以签。”
“入职日期呢?”
“交接期结束后。”
“太久。”
“我会提前结束。”

